敲門的聲音，還在客廳里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柳建軍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瞳孔收縮，死死地盯著那扇門。
沙發上，柳清月張著小嘴，也忘了呼吸。
方才的鎮定自若、指點江山，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砸得粉碎。
「爸……」
柳清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是誰啊？」
柳建軍沒有回答。
他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試圖咽下一口唾沫，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
這個時間點，這種敲門方式……
絕不可能是訪客。
更不可能是物業的保安。
柳建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挪動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門口走去。
在一旁的牆壁上，按下了可視對講的按鈕。
屏幕亮起。
門外，站著兩道挺拔的身影。
他們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制服，肩上的徽章在門廊燈光的照射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他們的表情，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柳建軍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按下了通話鍵。
「誰……誰在外面？」
門外，其中一名制服男子抬起頭，目光精準地看向了攝像頭的位置。
眼神銳利如鷹。
「市調查局，執行公務。」
不容置疑的聲音，通過電流傳了進來。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冰錐，狠狠地刺入柳建軍的心底。
市……調查局？！
柳建軍的大腦，嗡的一片空白。
他身子一晃，險些栽倒在地，幸好及時扶住了牆壁。
冰涼的牆體，讓他找回了一絲理智。
調查局……
他們怎麼會找上門來？！
沙發上的柳清月也聽到了這幾個字。
她猛地站起身，臉上血色盡褪。
「調查局？！」
「他們來我們家幹什麼？是不是搞錯了？」
她快步走到父親身邊，驚懼地問道。
然而，柳建軍沒有理會她。
他比他這個天真的女兒，更清楚「調查局」這三個字的分量。
也更清楚，他們在這個深夜找上門來，意味著什麼。
完了。
林芳……
真的出事了！
方才的一切自我安慰，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那個叫蘇白的傢伙……
到底是什麼人？！
他的能量，竟然真的大到了這種地步？！
一瞬間，無盡的悔恨如潮水般將柳建軍淹沒。
他後悔，為什麼要去招惹這樣一尊煞神！
不行！
不能坐以待斃！
柳建軍的眼中，瞬間一亮。
電腦里，那些加密的轉帳記錄！
以及，
這些年，他和林芳做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留下的痕跡！
這些東西，絕對不能落到調查局的手裡！
自己必須拖延時間！
只要幾分鐘，他就能把最重要的那些證據銷毀掉！
想到這裡，柳建軍再次按下了通話鍵。
他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同志，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門外的聲音依舊冰冷。
「柳建軍，柳清月，我們有些情況需要你們配合調查。」
「請立刻開門。」
聽到這話，柳建軍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眼珠飛速轉動，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配合，我們一定配合。」
他連忙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的討好：「只是……同志，你看，這大半夜的……」
「我跟我女兒都穿著睡衣，不太方便。」
「能不能……能不能稍等我們一下？就五分鐘，我們換件衣服，馬上就過來開門。」
這是一個聽上去合情合理的理由。
也是他現在唯一能想到的，拖延時間的辦法。
客廳里，柳清月也反應了過來。
她雖然不知道父親為什麼要拖延，但她本能地感覺到，開門就會有天大的麻煩。
她也緊張地看著對講屏幕，屏住了呼吸。
門外。
兩名調查人員對視了一眼。
這種拖延時間的伎倆，他們見得太多了。
索性不再理會。
於是，下一秒。
柳建軍就聽到一陣……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從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處傳來。
聲音很小。
小到幾乎微不可聞。
但在此時此刻這死寂的客廳里，卻異常清晰！
緊接著。
「咔噠……」
又是一聲。
這一次，更加清晰。
柳建軍和柳清月，父女二人，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他們不是傻子。
他們瞬間就明白了！
外面的人……
根本就沒打算等！
他們竟然直接帶了開鎖的人過來！
一時間。
柳建軍所有的僥倖，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壓根沒給他反應的機會。
「咔噠。」
最後一聲輕響。
門把手，在他們驚恐的注視下，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地……
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