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把手停止了轉動,客廳里落針可聞。
柳建軍和柳清月,父女二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他們的目光,死死地黏在那黃銅門鎖之上。
下一秒。
咔嚓!
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光線中,幾道穿著藏青色制服的身影,矗立在那裡。
為首的一人,目光瞬間鎖定了客廳里的父女二人。
他的嘴唇,微微開啟。
「不許動!」
幾道身影魚貫而入。
他們動作迅捷,配合默契,兩名身形高大的調查人員,徑直朝著柳建軍走來。
柳建軍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你們……」
「你們要幹什麼?」
其中一人,只是伸出了一隻手,迅猛地抓住了柳建軍的肩膀。
巨大的力道傳來。
柳建軍只覺得半邊身子都麻了。
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被向前一推,被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放開我!」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柳建軍瘋狂地掙紮起來。
另一名調查人員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猛地向後一扭。
「咔!」
他的手臂,被輕而易舉地反剪到了背後。
一副金屬手銬,隨之鎖上了他的手腕。
另一邊。
沙發旁的柳清月,早已嚇得花容失色。
一道身影,已經擋在了她的面前。
正是王建國的徒弟,陳春。
陳春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柳清月的臉上。
「柳清月。」
她緩緩開口。
柳清月被她看得心頭髮毛,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你……你別過來!」
「我警告你,我媽媽是芳華集團的董事長!」
「你們敢動我,她不會放過你們的!」
到了這個時候,她唯一能想到的,依舊是搬出自己母親的名頭。
然而。
陳春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是嗎?」
她淡淡地反問了一句。
隨即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柳清月的肩膀上。
柳清月渾身一僵,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讓她動彈不得。
「放開我!」
她尖叫著,試圖掙脫。
「我們接到舉報,你涉嫌一起嚴重的教育舞弊案件。」
陳春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字字誅心。
「跟我們走一趟吧。」
柳清月徹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被銬住的雙手,大腦一片空白。
教育舞弊……
他們……他們真的知道了?
怎麼可能?!
這件事,不是已經被媽媽處理得乾乾淨淨了嗎?!
那個賤人,她不是已經認命了嗎?!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時,陳春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環視了一圈客廳,目光最終落在了被兩名同事押解著的柳建軍,和已經失魂落魄的柳清月身上。
「柳建軍,柳清月。」
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是市聯合調查組的。」
「現在,有一樁案子,需要你們兩位配合調查一下。」
她語氣頓了頓。
「但是。」
「由於你們剛才,拒不開門,試圖拖延時間的舉動……」
「我們現在有充分的理由認為……」
「你們是在,妨礙公務。」
柳建軍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驚恐。
「不……我們沒有!」
他嘶聲力竭地辯解道。
「我們只是……只是想換件衣服!」
陳春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她沒有理會柳建軍的辯解,轉過頭對押著兩人的同事下令。
「把他們帶出去。」
「押到車上,等候命令。」
「是!」
兩名調查人員,立刻應聲。
他們一左一右,架起柳建軍,就往門口拖去。
「不!放開我!」
「你們不能這樣!」
柳建軍瘋狂地掙扎著。
另外兩名調查人員,也押著失魂落魄的柳清月,跟在後面。
陳春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被押向門口。
她又對身邊的另外兩名同事說道。
「老張,小李。」
「你們兩個,跟我一起過來。」
「仔細搜查一下這間屋子。」
「看看裡面,有沒有什麼……我們感興趣的東西。」
聽見搜查這兩個字的柳建軍瞬間急了。
那些東西,絕對不能被他們找到!
剛被押到門口的柳建軍,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
他猛地掙脫了一下。
雖然立刻被重新控制住,但他還是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陳春的方向,悽厲地吼叫起來。
「你們無權搜我的房間!」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變得扭曲。
「這是我的私人住宅!」
「你們沒有搜查令!」
「我要告你們!」
「我要告你們私闖民宅!」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著,這是他最後的掙扎。
他試圖用法律,用他作為大學教授所熟知的條文,來保護自己最後的堡壘。
客廳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押著他的調查人員,也暫時停下了腳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陳春的身上。
陳春緩緩地轉過身,看著狀若瘋癲的柳建軍,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她沒有生氣,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當著柳建軍的面,緩緩地將手伸進了自己制服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張摺疊起來的紙。
她用兩根手指,捏著那張紙,輕輕一抖。
陳春將那張紙,舉到了柳建軍的面前。
距離不遠不近,正好能讓他看清楚上面的每一個字。
「柳建軍,教授。」
「看清楚了。」
「這是由雲夢市人民檢察院,正式簽發的……」
她的聲音,微微一頓。
一抹夾雜著嘲諷和憐憫的冷笑,在她的嘴角綻放。
「搜查證。」
柳建軍死死地盯著那張紙,盯著那個紅得發黑的印章。
他全身的力氣,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空。
陳春看著他那張瞬間變得死灰的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她緩緩地收回搜查證,用一種近乎於詢問的,卻又充滿了極致蔑視的語氣,輕聲問道。
「現在……」
「我有資格,搜你的房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