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陳春的聲音急促。
「蘇先生!林芳的私人護士,名叫衛時!」
「根據我們剛剛拿到的監控,今天早上七點,她獨自一人駕駛一輛救護車,來過這個倉庫!」
「我們查了她的手機信號,最後的GPS定位,在城東的廢車場!」
蘇白在聽到「廢車場」三個字時,瞬間冷靜。
他對著手機,只吐出一個字。
「等我。」
電話掛斷。
蘇白轉身,面向身後那十一名特戰隊員。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一分隊,留守此地,封鎖所有出入口,控制所有人員,等待後續部隊接管。」
「是!」
六名隊員,齊聲應喝。
「二分隊,跟我走。」
蘇白說完,沒有片刻的停留,轉身便向外大步走去。
剩下的五名隊員,立刻以他為中心,組成一個緊密的戰術箭頭,快步跟上。
……
城東,廢車場。
這裡是雲夢市鋼鐵的墳墓。
無數報廢的轎車、卡車、公交車,像一具具冰冷的鋼鐵屍骸,被胡亂地堆疊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高低起伏的金屬山丘。
生鏽的鐵皮,在昏暗的天色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吱嘎——!」
兩輛軍用越野車,以一種撕裂空氣的姿態,蠻橫地撞開了廢車場那扇搖搖欲墜的鐵柵欄大門。
車輪捲起漫天塵土。
不等車停穩,蘇白已經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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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鷹隼般的目光,飛速掃過這片鋼鐵叢林。
廢車場深處,一輛白色的救護車,正靜靜地停在一堆被壓扁的轎車旁。
車身上的紅十字標誌,像是被人用油漆粗暴地塗抹過,邊緣模糊,顯得極為突兀。
就是它。
蘇白抬手,做了一個突進的手勢。
五名特戰隊員,瞬間散開。
他們利用報廢車輛作為掩體,五道黑色的影子,從五個不同的方向,朝著那輛救護車包抄而去。
他們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蘇白則站在原地未動,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那輛救護車的駕駛室。
就在最前面的隊員,即將觸碰到救護車車門的瞬間。
「嗡——轟!」
救護車的引擎,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
車輪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瘋狂空轉,捲起一陣嗆人的煙塵。
「不好!」一名隊員低吼出聲。
然而,一切都晚了。
「砰!」
駕駛室的車窗,毫無徵兆地猛然炸裂!
玻璃碎片,如同天女散花般四射開來!
「咻!」
數道微不可聞的破空聲,從那黑洞洞的窗口中呼嘯而出!
是麻醉鏢!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隊員,反應極快,瞬間就地一個翻滾,躲進了旁邊的車底。
但還是有一名隊員,慢了半拍。
一支尾部帶著綠色羽翼的麻醉標,精準地扎在了他的大腿外側。
「呃!」
那名身經百戰的特戰隊員,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整個身體便晃了一晃,眼神瞬間渙散,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
一道穿著白大褂的嬌小身影,從炸裂的車窗中閃電般地跳了出來!
是個女人!
她身手矯健,落地後沒有絲毫的停頓,轉身就朝著身後那片由無數廢舊汽車堆疊而成的迷宮,狂奔而去!
蘇白瞳孔驟然一縮。
衛時!
蘇白立馬直追而去。
「咻!」
又是一道破空聲,從那女人的手中射出,直奔蘇白的面門!
蘇白頭也未抬。
只是在高速奔跑中,身體以一個常人無法做到的角度,微微一側。
那支麻醉標,幾乎是擦著他的風衣衣角,飛了過去,深深地釘在了身後一輛廢舊卡車的輪胎上。
女人在奔跑中回頭看了一眼,她完全沒看清,對方是怎麼躲過去的。
她不敢多想,手腕一抖,又是一支飛鏢,射向蘇白的膝蓋。
這一次,蘇白甚至連躲閃的動作都沒有。
他只是抬起了左腿。
那支麻醉標,被他堅硬的軍靴鞋底,直接彈飛了出去!
女人徹底慌了。
她不再回頭,拼盡全力,一頭扎進了一輛報廢公交車的車廂里,想從另一側的車窗穿出去。
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她的面前。
蘇白的身影,擋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也擋住了她頭頂,那片昏暗的天空。
衛時的呼吸,瞬間一滯。
下一秒。
衛時猛地抬起右手。
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支裝滿了透明液體的注射器!
她沒有絲毫猶豫,將那尖銳的針頭,狠狠地對準了自己白皙的脖頸!
大動脈的位置!
只要輕輕一推,針管里的藥劑,就會順著她的動脈,流遍她的全身。
到時候,神仙難救。
蘇白停住了腳步。
他站在三米之外,看著她,眼神平靜。
「林芳給了你多少錢?」
蘇白緩緩開口。
「值得你,用自己的命來換?」
衛時看著他,臉上突然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呵呵……」
她冷笑一聲。
「錢?」
「你以為,我做這一切,是為了錢?」
她的眼神,透著一股病態的決絕。
「實話告訴你。」
「那種解毒劑的配方,整個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記在腦子裡。」
她握著注射器的手,沒有絲毫的顫抖。
拇指,緩緩地壓在了注射器的活塞上。
「退後。」
衛時的聲音,變得尖利起來。
「否則,我現在就銷毀這世界上,唯一的數據備份!」
注射器的活塞,在她的拇指下,被緩緩地壓下去,只要她再用一點力。
一切,都將結束。
蘇白看著她,沒有動。
廢車場裡,只剩下風吹過鋼鐵縫隙時,發出的「嗚嗚」聲。
過了足足十幾秒,蘇白再次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你弟弟,衛國。」
「在軍區總醫院,血液病研究中心,302床。」
「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