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時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
她猛然抬起頭,看向蘇白的眼神,滿是不可思議。
「你……你怎麼知道?!」
她的聲音在顫抖。
這是她內心深處,唯一的軟肋!
為了給弟弟治病,她才會不惜一切代價,與林芳合作!
這件事,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這個男人,他到底是誰?
他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就在衛時心神巨震,大腦一片空白的瞬間。
「嗡……」
一陣低沉的聲響,突然從她的頭頂傳來。
衛時下意識地,抬頭向上看去。
只見一架通體漆黑,充滿了科幻感的軍用無人機,正懸停在她的頭頂上空。
機身下方,一個紅色的光點,正精準地鎖定在她的眉心。
衛時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她抬頭,仰望著那架無人機,眼神呆滯。
就是這一瞬間的失神。
對面的蘇白,動了。
他的身影,在衛時的瞳孔中,瞬間拉成一道模糊的黑線。
衛時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她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死死地擰住!
「咔嚓!」
她手中的注射器,脫手而出,掉落在滿是油污的地面上。
蘇白沒有去看那支注射器。
他擰著衛時的手腕,反手一扣,直接將她死死地按在了一輛廢舊汽車的引擎蓋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到半秒。
「報告將軍!」
這時,一名特戰隊員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救護車方向傳來。
「車廂內發現一個冷藏箱!」
「裡面有三支藍色藥劑,完好無損!」
蘇白聞言,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終於,泛起了微瀾。
他鬆開了鉗制著衛時的手,轉過身。
一名隊員,正抱著一個銀白色的金屬冷藏箱,快步向他跑來。
「咔噠。」
箱子,被打開。
三支試管大小,裝著天藍色液體的藥劑,正靜靜地躺在柔軟的泡沫凹槽里。
那抹天藍色,在昏暗的廢車場裡,比任何星辰都要璀璨。
是蘇安清的希望。
他「啪」的一聲,合上了銀白色的金屬箱。
「撤。」
蘇白吐出一個字,聲音里依舊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輛傷痕累累的軍用越野車,剩下的隊員,沒有絲毫的遲疑。
兩人架起那個被麻醉擊倒的戰友,另一人將手腕脫臼、面如死灰的衛時,塞進了另一輛車的后座。
引擎在咆哮。
蘇白坐在副駕駛。
他的膝上,橫放著那個銀白色的冷藏箱。
他的目光,穿透擋風玻璃,死死地盯著道路的盡頭。
那裡,是雲夢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方向。
口袋裡的軍用加密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蘇白看也未看,單手接通,置於耳邊。
「蘇先生!」
電話那頭,是醫院院長張建民的聲音,這一次,他的聲音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沉穩,只剩下被恐懼撕裂的驚惶。
「安清小姐她……」
「出現了嚴重的呼吸抑制!」
「血氧飽和度,正在斷崖式下跌!」
「我們……我們正在全力搶救!但是……」
張建民的話,狠狠地砸在了蘇白的耳膜上。
呼吸抑制。
他握著冷藏箱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寸寸發白。
駕駛位上的特戰隊員,明顯感覺到了身邊氣壓的驟變。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心,瞬間被冷汗浸濕。
「油門。」
「踩到底。」
……
雲夢市第一人民醫院。
急診大樓的走廊里,一片死寂。
三樓,搶救室的紅燈,瘋狂地閃爍著。
「滴!滴!滴!滴——」
門內,心電監護儀的警報聲。
「吱嘎——!」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從樓下傳來。
緊接著,是一陣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蘇白的身影,裹挾著一路的風塵從中大步跨出。
他的風衣,在疾行中獵獵作響。
他的眼神,直直地刺向那扇亮著紅燈的搶救室大門。
就在這時。
「嘎吱——」
搶救室的門,被猛地從裡面拉開。
一名年輕的護士,臉上掛著淚痕,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病人……病人的心跳……」
她的話,還沒說完。
一道黑影,已經閃到了她的面前。
是蘇白。
他沒有說一個字的廢話。
只是將手中那個銀白色的金屬箱,猛地遞到了護士的面前。
「咔噠。」
箱蓋彈開。
三支靜靜躺在凹槽里的藍色藥劑,映入了護士眼眸。
護士的瞳孔,瞬間放大。
她來不及多問,也來不及思考。
護士顫抖著手,一把抓過一支藍色藥劑,轉身就沖回了搶救室!
「砰!」
大門,被重重地關上。
蘇白就那麼站著,站在搶救室的門口。
緊繃的身體,微微一晃。
他緩緩地靠在了身後冰冷的牆壁上。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又過了不知多久。
「嘎吱——」
搶救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主治醫生走了出來,他摘下口罩,滿是疲憊的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看著蘇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蘇先生。」
「搶救過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再晚十分鐘。」
醫生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恐怕,就是神仙來了,也回天乏術了。」
蘇白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醫生的肩膀,望向了病房內。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他能看到自己的女兒,蘇安清正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她的臉上,還戴著氧氣面罩,臉色依舊蒼白如紙。
但她的胸口,正在平穩有節奏地起伏著。
監護儀上的各項數值,已經恢復到了安全的區間。
那一刻,蘇白心中那塊石頭終於緩緩地沉了下去。
林芳……
你以為,這就是你的最後一張底牌嗎?
都到了這個時候,都已經被關進了審訊室,還不老實。
甚至,用這種最卑劣的手段,來攻擊一個無辜的孩子。
這是知道自己,已經窮途末路,開始狗急跳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