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灣碼頭的老看守室里，燈泡忽明忽暗，老周擦著手裡的舊望遠鏡，鏡片上的污漬被他反覆蹭著。
窗外，一艘「漁船」正停在裝卸台旁，船身漆皮剝落，卻透著不尋常的乾淨。
這是張誠表弟的船，往常這個點早該靠岸歇著了。
他掏出老年機，按出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指尖在撥號鍵上頓了頓，最終還是按下通話鍵。
「喂，是我。」
老周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盯著窗外的漁船。
「張誠的船來了，停在裝卸台，不對勁。」
「還有，剛才看到兩個穿黑夾克的人，在碼頭轉來轉去，手插在口袋裡，不像是幹活的。」
電話那頭傳來匿名舉報人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
「老周，別聲張，按之前說的，盯著他們的動靜，有情況隨時跟我報。」
「另外，調查組的人已經在附近了，別把他們當成壞人。」
老周掛了電話，把老年機揣進棉襖內袋，指尖摸到袋裡的煙盒，抽出一根卻沒點燃。
他怕火光引來碼頭的人。
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玻璃縫看著那兩個黑夾克男人，他們正圍著漁船轉，時不時敲敲船板，像是在檢查什麼。
與此同時，技術組的指揮車裡，屏幕上的干擾器信號突然變成紅色。
技術組長拍了拍設備，指尖在按鈕上反覆按動。
「蘇先生！不好！機械廠那邊的干擾器出故障了！」
「信號斷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們發現了。」
蘇白剛走到指揮車旁，聽到這話立刻彎腰上車，手指在設備屏幕上滑動。
「怎麼回事？之前測試不是好好的嗎？」
他看著屏幕上的故障代碼，眉頭皺起。
代碼顯示是線路接觸不良，可能是安裝時沒固定好。
「應該是行動組裝的時候太急，線路沒插緊！」
技術組長拿出備用干擾器，塞進蘇白手裡。
「我再派個人去重新裝，這次肯定沒問題。」
「要是晚了，機械廠的人發現組裝機沒故障，說不定會提前轉移設備！」
蘇白接過干擾器，指尖捏著冰冷的外殼。
「讓小王去，他手穩，之前裝過好幾次。」
「另外，讓機械廠附近的行動組盯著點，要是裡面的人有動靜，立刻匯報。」
他推開車門，又補充道。
「我去碼頭那邊，陳春還在等著對接老周。」
東灣碼頭的蘆葦盪里，陳春正和行動組隊員蹲在草叢裡，遠處的裝卸檯燈火通明。
她拿著望遠鏡，看到老周從看守室出來，手裡拎著個馬燈，慢悠悠往蘆葦盪走。
「別動手，是自己人。」
陳春按住隊員的胳膊，輕聲說道。
老周走到蘆葦盪邊，馬燈的光掃過陳春的臉，他停下腳步，捏著馬燈的手緊了緊。
「你是調查組的人？」
「是，我叫陳春。」
陳春站起身，掏出證件遞過去，指尖碰到老周粗糙的手掌。
「老周叔，多虧你幫我們盯著碼頭的動靜，這次能不能麻煩你，帶我們去碼頭的暗道？」
「之前舉報人說，你知道一條能通到倉庫的路。」
老周接過證件看了看，又遞迴去，轉身往看守室走。
「跟我來，那暗道是以前廠里修的，通倉庫後門，現在很少有人知道。」
「不過你們得輕點兒，倉庫里可能有人。」
他腳步放慢，馬燈的光儘量壓低，避免照到碼頭的主幹道。
穿過看守室後面的雜物間，老周移開堆在牆角的木箱，露出一個半人高的洞口，灰塵簌簌往下掉。
「從這兒進去，直走五十米就是倉庫後門，門沒鎖，就是有點緊，得用勁兒推。」
他蹲下身，用馬燈照了照洞口。
「裡面黑，你們帶手電了嗎？」
陳春讓隊員拿出強光手電，照亮洞口。
「老周叔，你在這兒等著，我們進去看看，有情況再叫你。」
她率先鑽進洞口，隊員跟在後面，腳步聲在暗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暗道盡頭，陳春推了推倉庫後門，門果然很緊，她和隊員一起用力。
「吱呀」一聲，門開了條縫。
透過縫隙，看到倉庫里堆著十幾個密封箱，和機械廠的箱子一模一樣，上面標著出口零件。
「找到了！」
隊員壓低聲音，剛要進去，突然聽到倉庫外傳來腳步聲。
陳春立刻拉著隊員縮回暗道，門留了條縫。
看著兩個黑夾克男人走進倉庫，他們手裡拿著撬棍，正在撬箱子。
「快點，張哥說要檢查裡面的東西，別耽誤了明天凌晨的船。」
其中一個男人說道，撬棍撬開箱子，露出裡面銀色的傳感器。
另一個男人拿起傳感器，對著燈光看了看。
「沒問題，都是好的。」
「走吧，別在這兒待太久，看守室的老周還在外面晃，別被他看到。」
兩人離開後，陳春和隊員立刻衝進倉庫，打開幾個箱子確認。
都是組裝好的傳感器，數量比預想的多。
「蘇先生！我們在碼頭倉庫找到備用傳感器了！」
「數量大概有三十個，都是成品！」
陳春拿起對講機，聲音裡帶著興奮。
蘇白剛到碼頭附近，聽到這話鬆了口氣。
「好！把傳感器原地放好，別讓他們發現被動過。」
「你們留在暗道里，盯著倉庫的動靜，明天凌晨他們裝貨時，我們再動手。另外，讓老周盯著漁船，看看他們今晚會不會往船上搬東西。」
陳春掛了對講機，和隊員縮回暗道，門輕輕關上。
老周還在看守室門口等著，看到他們回來，馬燈的光掃過他們的臉。
「怎麼樣？找到東西了？」
「找到了，多虧你帶的路。」
陳春遞給他一瓶水，指尖碰到他凍得發紅的手。
「老周叔，今晚辛苦你了，明天凌晨結束後，我們請你吃早飯。」
老周接過水，沒喝，揣進棉襖里。
「不用，我就是看不慣他們幹壞事，這些東西要是運到境外，不知道會害多少人。」
他抬頭看向碼頭的漁船，馬燈的光落在船身上。
「你們放心，今晚我不睡了，盯著他們。」
蘇白站在遠處的山坡上，看著碼頭的燈火，手裡的對講機傳來技術組的聲音。
「蘇先生！小王已經把備用干擾器裝好了，機械廠的組裝機已經停機，裡面的人正在檢查，沒發現異常。」
「另外，海狼號的航線確認了，明天凌晨四點準時到東灣附近！」
蘇白握緊對講機，目光落在倉庫的方向。
傳感器找到了，干擾器修好了,海狼號的行蹤也掌握了。
只是他心裡還有個疑問，張誠和劉峰除了傳感器，會不會還在漁船上藏了其他東西？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看到漁船的甲板上，有人正往船艙里搬一個黑色的大箱子，箱子上蓋著帆布，看不清裡面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