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盯著漁船上蓋著帆布的黑箱子，指尖在望遠鏡上輕輕摩挲。
那箱子比傳感器的密封箱大一圈，形狀規整，不像是普通貨物。
他掏出對講機，聲音壓得很低。
「陳春，看到漁船上的黑箱子了嗎？」
「讓老周想想辦法，能不能靠近看看裡面是什麼，別被發現。」
蘆葦盪里，陳春立刻找到老周，他正蹲在看守室門口修漁網，指尖纏著膠布，碰到漁網線時輕輕扯了扯。
「老周叔，蘇先生讓你看看那黑箱子裡是什麼。」
陳春蹲下身，聲音湊到他耳邊。
「你平時開小船巡邏，他們會不會懷疑？」
老周放下漁網，指了指岸邊拴著的舊木船。
「那船是碼頭的巡邏船，我每天這個點都要繞著漁船轉一圈，他們不會懷疑。」
他起身解開船繩，指尖在船幫上敲了敲。
「我去看看，你們在這兒等著，有情況我用老年機發消息。」
木船劃開水面時，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老周撐著船槳，目光盯著漁船的甲板，兩個黑夾克男人正靠在黑箱子旁抽菸，腳邊放著撬棍。
他故意咳嗽一聲，把船往漁船邊靠了靠。
「晚上風大，船綁緊點，別漂走了。」
「知道了周叔，」
張誠的表弟，漁船船長李偉，從船艙探出頭，臉上帶著不耐煩。
「您趕緊巡邏，別在這兒耽誤事。」
他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那裡藏著把彈簧刀，顯然很緊張。
老周的目光掃過黑箱子，帆布被風吹起一角，露出裡面的金屬邊，泛著冷光。
「這箱子裡裝的啥？這麼沉，」
他故意用船槳碰了碰箱子。
「別是違禁品吧？最近查得嚴。」
李偉臉色一變，立刻上前按住帆布。
「就是普通零件，周叔你別多問。」
他身後的黑夾克男人也站了起來，手插在口袋裡，盯著老周的船，氣氛瞬間緊張。
老周心裡有數，沒再追問，撐著船槳慢慢離開，指尖在口袋裡摸出老年機，快速按了幾個字。
「金屬箱，有反光，李偉緊張。」
發完消息，他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往碼頭深處巡邏。
他得讓李偉放鬆警惕。
技術組的指揮車裡，屏幕上突然跳出海狼號的最新航線，技術組長指著屏幕上的紅點。
「蘇先生！海狼號提前了，現在離東灣只有一個小時航程，不是之前說的凌晨四點！」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還截到它給李偉發的消息，讓他提前裝貨，別等劉峰！」
蘇白剛收到老周的消息，聽到這話立刻站直身體。
「提前了？」
他抬手看了眼表，現在剛過十點，比原計劃早了五個小時。
「陳春！讓行動組準備，海狼號提前到了，李偉可能要提前裝貨！」
「另外，讓海事的巡邏艇也提前出發，別讓海狼號靠岸！」
對講機那頭，陳春的聲音帶著急促。
「收到！老周剛發消息說箱子是金屬的，有反光！」
「技術組能不能查一下，這種尺寸的金屬箱，一般裝什麼？」
「正在查！」
技術組長調出貨物資料庫，指尖在屏幕上滑動。
「符合這個尺寸的，可能是軍工級的晶片儲存箱，比之前的傳感器更重要。」
「這種晶片能用於飛彈定位，要是流到境外，後果比傳感器嚴重十倍！」
與此同時，漁船上的李偉正和黑夾克男人爭執。
男人叫阿坤，是海狼號派來的接應人。
他雙手叉腰，盯著李偉。
「海狼號提前到了，現在就裝貨，別等劉峰！」
「要是耽誤了，張誠也保不住你！」
「不行！」
李偉往後退了一步，指尖攥緊船槳。
「劉峰還沒把傳感器運過來，而且那個黑箱子太扎眼，萬一被查到，我這條船就沒了！」
他之前只是想賺點運費，沒想到張誠讓他帶這麼危險的東西，心裡早就打退堂鼓。
阿坤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
是李偉家人的合影，背景是他家小區門口。
「你要是不裝，就等著家人出事。」
他把手機湊到李偉面前，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
「張誠的手段，你應該清楚。」
李偉的臉色瞬間慘白，指尖顫抖著抓住船槳，最終還是鬆了手。
「好……我裝，但你們得保證，出了事別把我供出去。」
他轉身走向倉庫方向，腳步沉重。
他知道，這一裝，就再也回頭不了了。
老周的木船剛繞回碼頭，就看到李偉往倉庫走，立刻發消息給陳春。
「李偉去倉庫了，可能要裝貨，阿坤在船上盯著黑箱子。」
他把船拴好，假裝往看守室走，眼角卻盯著倉庫門口，等著看李偉搬什麼。
技術組的屏幕上，機械廠的動靜也傳了過來。
小王躲在廠房外的雜物堆里，耳機里傳來裡面的人在抱怨。
「張誠瘋了？讓我們現在就轉移設備，干擾器剛修好，組裝機又能轉了，這時候走不是找事嗎？」
「別廢話。」
另一個聲音響起。
「劉峰剛發消息，海狼號提前到了，要是趕不上船，我們都得完蛋！」
「趕緊把設備拆了，裝上車！」
小王立刻按下對講機。
「蘇先生！機械廠要提前轉移設備，劉峰讓他們現在就拆，裝上車往碼頭送！」
蘇白的目光在漁船和機械廠之間轉了轉。
一邊是神秘的金屬箱，一邊是要轉移的組裝設備，兩邊都不能放。
他按下對講機。
「一組跟機械廠的設備車，別讓他們到碼頭，二組留在碼頭，盯著李偉裝貨。」
「海事巡邏艇加快速度，務必在海狼號到之前趕到東灣！」
陳春那邊，已經帶著隊員摸到倉庫附近，看著李偉和兩個船員搬傳感器的密封箱，往漁船上運。
「蘇先生！他們開始裝傳感器了，黑箱子還在甲板上，阿坤一直盯著，沒人碰。」
陳春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背景里能聽到船員搬箱子的「咚咚」聲。
「老周說，那黑箱子的鎖是特製的，一般人打不開，可能只有張誠有鑰匙。」
蘇白剛要回應，技術組突然大喊。
「蘇先生！金屬箱是軍工級晶片儲存箱，裡面裝的是北斗定位晶片的核心部件！」
「是國內剛研發的，還沒量產，張誠他們竟然能拿到！」
「北斗晶片？」
蘇白的眼神瞬間冷下來，指尖攥緊對講機。
「這比傳感器嚴重多了！陳春，讓老周想辦法拖延裝貨時間，巡邏艇還有二十分鐘到，等他們到了就動手！」
碼頭邊，老周聽到對講機里的消息，心裡一緊。
他看到李偉已經搬了一半傳感器，立刻又解開木船的繩子，劃著名船再次靠近漁船。
「李偉！碼頭的燈壞了，我得去修，你們先別裝貨，等燈亮了再裝，免得掉水裡！」
李偉皺著眉，剛想拒絕，阿坤卻開口了。
「行，等燈亮了再裝，別出岔子。」
他怕天黑裝貨出錯，把晶片摔了，張誠饒不了他。
老周心裡鬆了口氣，撐著船往燈柱方向划去，指尖在口袋裡按了下老年機。
給陳春發了「拖延成功」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