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港旁的阿嬸小賣部里，暖黃的燈泡下，王嬸正擦著玻璃櫃，指尖在櫃面上的水漬處反覆蹭著。
門口突然湧進幾個村民，為首的老李搓著手，聲音壓得很低。
「王嬸，你聽說沒？老鄭剛才挨家挨戶敲門，說今晚幫他搬點貨，給五百塊錢，還說事後有重謝。」
「這事兒不對勁啊，老鄭平時摳得很，哪會這麼大方？」
王嬸停下手裡的布，抬頭看向門外漆黑的海面，眉頭皺起。
「我家小子剛才去海邊撿貝殼，說看到老鄭的漁船上堆了黑箱子，還用帆布蓋著，連燈都不敢開。」
「前幾天我去東灣送菜，聽老吳說，恆通的貨都是見不得光的，老鄭跟恆通走得近，這貨肯定有問題。」
這時，小賣部的門被輕輕推開，穿便裝的三組隊員小楊走進來，手裡拿著瓶礦泉水，假裝付錢。
「王嬸，剛才聽你們說老鄭找幫忙？」
「我剛從外地來，想找點零活，能不能帶我去看看？」
他的指尖悄悄碰了碰衣領上的微型麥克風，把對話傳向指揮車。
王嬸打量著小楊，看出他不是本村人，卻沒戳破，而是給了他個眼神。
「別去！老鄭的活不能接，去年幫他搬過一次貨，事後他連工錢都沒給，還被黑夾克的人警告別多嘴。」
她壓低聲音，湊近小楊。
「你要是真想找活，明天跟我去東灣碼頭，那邊正規，不會出事。」
小楊剛要再問，門外傳來老鄭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王嬸！你家去不去？不去我找別人了！」
老鄭手裡攥著一沓現金，身後跟著兩個壯漢，正往小賣部走，眼神里滿是威脅。
王嬸立刻改口。
「去！我這就叫我家小子！」
她給小楊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走。
然後轉身進裡屋，偷偷摸出老年機，按了蘇白的號碼。
早上老吳跟她說過，要是看到老鄭不對勁，就打這個電話。
指揮車裡，蘇白盯著屏幕上小楊傳來的畫面，指尖在老鄭的身影上點了點。
「老鄭在找村民當幌子，想讓村民搬貨，自己好趁機帶老鬼走。」
他拿起對講機。
「小楊，別暴露，跟著村民去灘涂，重點看老鬼有沒有出現，還有他們的備用路線。」
「老吳說老鬼有備用漁船，肯定藏在附近。」
「收到！」
小楊的聲音傳來，背景里能聽到村民的腳步聲。
「我跟著老李他們往灘涂走，看到老鄭的漁運1號旁邊，還有艘小快艇，用帆布蓋著，應該是備用的！」
王嬸的電話這時接通了，聲音帶著急促。
「蘇先生！老鄭帶了兩個壯漢，手裡有棍子，逼著村民搬貨！」
「我看到老鬼了，穿黑色風衣，戴帽子，正往漁屋走，身邊有三個保鏢，都帶了傢伙！」
蘇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老吳給的微型攝像頭，突然有了主意。
「王嬸，你家是不是有漁船？能不能幫我們個忙，劃到灘涂附近，把這個攝像頭放在老鬼的快艇上？」
「只要放上去，我們就能看到他們的動靜，事後給你三千塊辛苦費，還幫你要回去年老鄭欠你的工錢。」
王嬸沒猶豫。
「行！我家漁船就在岸邊，我現在就去！不過你們得快點，老鄭說凌晨三點就搬貨，比之前說的早了一個小時！」
她掛了電話，拎起牆角的船槳，悄悄往後門走，避開老鄭的視線。
指揮車裡，小李突然大喊。
「蘇先生！查到老鬼的背景了！」
「他真名叫周明遠，十年前因走私被抓過。」
「去年剛出來，就成立了鼎盛投資，背後還跟境外的黑水集團有關聯！」
「黑水集團專門倒賣軍工零件，之前截獲的北斗晶片，就是要賣給他們！」
蘇白的眼神瞬間冷下來。
「黑水集團？」
他想起之前銳捷的境外帳戶，就是跟這個集團有關。
「難怪老鬼這麼大膽，原來是有境外勢力撐腰。」
他拿起對講機。
「陳春，讓海事巡邏艇往南河港靠，別開探照燈，停在三海里外，等我們信號再過來。」
「老鬼有快艇，萬一他跑，巡邏艇能攔著。」
「收到！巡邏艇已經出發，預計半小時到！」
陳春的聲音傳來，背景里能聽到海浪聲。
灘涂邊，小楊跟著村民走到漁運1號旁，看到老鬼正站在漁屋門口，和老鄭說話，手裡拿著個黑色公文包，不知道裝的什麼。
「蘇先生！老鬼在給老鄭東西，像是鑰匙！」
小楊的聲音壓得很低。
「村民開始搬貨了，黑箱子上有鬼字標記，和之前的一樣！」
王嬸這時劃著名漁船，悄悄靠近快艇，指尖捏著微型攝像頭。
趁沒人注意，把它貼在快艇的船尾，然後快速划走。
「蘇先生！攝像頭裝好了！我看到老鬼的保鏢在檢查快艇，好像要準備走了。」
蘇白盯著屏幕上攝像頭傳來的畫面，看到保鏢正在檢查快艇的發動機，老鬼則走進漁屋，沒再出來。
「小楊，注意老鬼的動向，他進漁屋肯定是拿東西，說不定是帳本或者通訊設備，別讓他把證據帶走！」
就在這時，屏幕上的畫面突然晃動，小楊的聲音帶著緊張。
「蘇先生，老鬼的保鏢發現我了，他們正往我這邊走，我得躲起來……」
蘇白立刻按下對講機。
「別慌，往蘆葦盪跑，裡面有我們的人接應。」
「老鄭的人在搬貨，沒空追你。」
他抬頭看向小李。
「攝像頭還能傳畫面嗎？別斷了信號，我們需要知道老鬼什麼時候離開漁屋。」
小李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敲。
「信號還在，就是有點卡。」
「能看到老鬼從漁屋裡出來了，手裡多了個黑色袋子，正往快艇走……他要跑！」
蘇白握緊對講機，眼神盯著屏幕上老鬼的身影。
「三組！準備行動！」
「等老鬼上快艇就動手，別讓他開船，巡邏艇注意，要是老鬼跑出海，立刻攔截。」
灘涂邊，老鬼已經踏上快艇，保鏢正啟動發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