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的晨光透過百葉窗，在數據屏幕上投下斑駁光影。
小李盯著剛解析完的黑水據點分布圖，手指在惠民建材市場的紅點上反覆點擊，突然抬頭。
「蘇先生！這個建材市場不簡單！」
他調出市場的產權記錄。
「表面是普通建材市場，實際有三分之一的倉庫被黑水租下，而且租倉庫的公司叫恆信建材。」
「和之前王總的建材公司是同一個註冊地址！」
蘇白俯身看著屏幕。
「王總之前的生意一直走恆通外貿的資金，現在又和建材市場的黑水倉庫有關聯。」
「看來他不只是個欠債的，還知道不少黑水的事。」
他拿起桌上的商戶名單，目光落在老林五金店上。
老林之前被歐亞商貿欺壓，剛好在惠民建材市場有店。
「陳春，我們去建材市場找老林，他說不定能看到倉庫的動靜，比我們貿然進去更安全。」
惠民建材市場的過道里，老林正蹲在店門口修水管。
扳手在手裡轉了兩圈，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回頭看到蘇白，他手裡的扳手「噹啷」掉在地上，趕緊起身往店裡拉。
「蘇先生，別在外面說！」
他關上門，壓低聲音。
「上個月有黑夾克的人來，說我這店擋了恆信倉庫的路，讓我一周內搬走，不然就砸店。」
「我沒同意，結果昨晚店門被潑了油漆，還貼了張再不走後果自負的紙條。」
陳春看著牆上未清理的油漆印，又問。
「恆信的倉庫在哪？你有沒有看到他們運什麼東西？」
「比如帶標記的箱子，或者晚上有異常的貨車？」
「倉庫在市場最裡面，靠近後門。」
老林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每天晚上十點，都有封閉式貨車往倉庫運貨，車身上沒標誌，只有司機一個人，卸完貨就走，從不停留。」
「而且倉庫的窗戶都被焊死了，只能聽到裡面有叮叮噹噹的聲音，像是在改裝金屬零件。」
蘇白的指尖在手機備忘錄上記下「每晚十點」「封閉式貨車」，剛要說話，市場裡突然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
老林臉色一變。
「是恆信倉庫的方向！」
他抓起牆角的鐵棍。
「肯定是他們來砸其他不配合的商戶了！之前西邊的老張拒搬，店就被砸了，現在還在醫院躺著！」
三人往倉庫方向跑，剛轉過拐角，就看到兩個黑夾克男人正用棒球棍砸小趙燈具店的玻璃。
小趙蜷縮在櫃檯後，手裡緊緊攥著帳本。
「住手！」
蘇白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揮向玻璃的棒球棍。
「你們憑什麼砸店？」
黑夾克男人轉頭，臉上帶著橫肉。
「關你屁事！恆信的規矩，不搬就砸，識相的趕緊滾！」
他另一個同夥舉起棒球棍，就要往蘇白身上打，卻被陳春側身按住手腕，反扣在背後，疼得「哎喲」出聲。
「恆信是誰的規矩？」
陳春的聲音冷下來，指尖在男人的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
上面印著李老闆恆信建材負責人。
「李老闆在哪？讓他出來說話，不然我們現在就報警，告你們故意損壞財物！」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掙扎著要跑，卻被趕來的市場保安攔住。
保安隊長擦著汗。
「蘇先生，這事兒我們也難辦！」
他壓低聲音。
「李老闆和市場的物業有關係，我們要是管了，下個月的工資就沒了。「
「之前老張被砸，我們也只能看著，沒法管。」
老林這時突然插話。
「我知道李老闆在哪！」
他拉著蘇白往市場後門走。
「剛才看到他的黑色轎車往郊區方向開，好像要去廢棄汽修廠。」
「我聽黑夾克的人說，那裡是他們的零件改裝點，比倉庫更重要！」
蘇白掏出手機，給小李發了條消息，讓他查廢棄汽修廠的位置，又對老林說。
「你先回店裡，我們安排兩個隊員在你店附近守著，保證你的安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要是看到李老闆回來，或者恆信倉庫有動靜，立刻給我打電話，別自己冒險。」
老林點點頭，攥著鐵棍往回走，腳步卻比之前穩了不少。
之前一直敢怒不敢言，現在有蘇白他們幫忙，終於不用再怕黑夾克的威脅。
蘇白和陳春剛走到市場後門，小李的消息就來了。
「廢棄汽修廠在建材市場北邊三公里，之前是走私車改裝點，去年被查封後，一直沒人管。」
「現在被黑水重新啟用，裡面有大型工具機，能改裝軍工零件！」
陳春看著手機上的汽修廠照片，突然想到什麼。
「之前截獲的黑水零件，很多都有改裝痕跡，說不定就是在這兒弄的！」
「而且李老闆現在去汽修廠，肯定是要轉移重要零件，我們得快點，別讓他跑了。」
兩人剛要上車，就聽到身後傳來老林的喊聲。
「蘇先生！等等！」
老林手裡拿著張皺巴巴的紙條，快步跑過來。
「剛才在店門口撿到的，上面寫著汽修廠有定時裝置，十點半啟動。」
「應該是黑夾克的人不小心掉的！現在九點五十，還有四十分鐘！」
蘇白的眼神瞬間凝重，抓起車鑰匙。
「來不及等行動組了，我們先去汽修廠，小李那邊讓他聯繫拆彈組，十分鐘內必須到！」
他拉開車門，對陳春說。
「你開車，我查汽修廠的內部結構，看看定時裝置可能裝在哪。」
「李老闆肯定沒走遠，說不定還在汽修廠附近，我們得小心。」
汽車駛離建材市場，窗外的景物快速後退。
蘇白盯著小李發來的汽修廠平面圖，指尖在「主車間」和「倉庫」之間畫了條線。
「主車間有大型工具機，最可能裝定時裝置，而且那裡連通著零件儲存櫃。」
「一旦爆炸，所有改裝零件都會被毀，我們之前的線索就斷了。」
陳春踩下油門，車速又快了些。
「放心，拆彈組的速度很快，而且我們先到，能先控制住李老闆，問出定時裝置的位置，不用等拆彈組來了再找。」
「李老闆肯定知道，他是負責人，不可能不清楚自己地盤的情況。」
前方的廢棄汽修廠已經隱約可見，灰色的廠房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破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