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蘇白找到林小雨。
她正在整理陳爺爺的遺物,桌上堆滿了手稿和資料。
「必須想辦法保護那些書。」
蘇白說。
「新知集團提前動工了。」
林小雨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陳爺爺生前整理的,新知集團在其他城市改造圖書館後的藏書統計。」
數據顯示,改造後紙質藏書量平均減少百分之六十,其中古籍和特藏文獻損失最為嚴重。
「他們以空間優化為名,處理掉大量低利用率圖書。」
林小雨指著數據。
「但實際上,很多書就這樣消失了。」
晚上,蘇白聯繫了劉教授。
「提前動工?這不符合程序!」
「他們可能想速戰速決。」
劉教授沉默片刻。
「我明天去找文化局的老同學問問。」
第二天,蘇白再次來到圖書館。
工程進度驚人,一樓的書籍已經全部清空,工人們開始拆除書架。
「他們在連夜搬運,書都裝車運走了。」
老張偷偷告訴他。
「運到哪裡?」
「不清楚,車牌都被遮住了。」
蘇白在圖書館對面找了家咖啡店,透過窗戶觀察。
果然,深夜時分,幾輛貨車來到圖書館後門,工人們快速裝車,全程無人說話。
他記下貨車離開的方向,讓趙斌追蹤路線。
「貨車開往城東的工業區。」
趙斌很快回復。
「那裡有個大型廢紙回收站。」
與此同時,劉教授那邊傳來壞消息。文化局的審批程序被提前了,新知集團拿到了特批文件。
「我老同學說,這是上面的意思。」
劉教授聲音疲憊。
「讓我們不要再管了。」
林小雨組織了一批志願者,在圖書館門口舉行小型抗議活動。
但媒體幾乎集體失聲,只有一家本地小報做了簡短的報導。
更糟糕的是,當天下午,林小雨收到學校通知。她參與的某個科研項目經費被暫停。
「這是警告。」
她對蘇白說。
「學校領導找我談話,暗示我不要繼續參與圖書館的事。」
蘇白決定直接去找沈明。
新知集團總部設在市中心最高端的寫字樓里,前台聽說他沒有預約,禮貌地拒絕了他。
在電梯口等候時,蘇白遇見了沈明。
他正陪幾個官員模樣的人走出電梯,談笑風生。
「蘇先生?真是巧遇。」
看見蘇白,沈明愣了一下,隨即恢復笑容。
「想和你聊聊圖書館的事。」
沈明看了眼手錶。
「抱歉,現在不太方便。不過……」
他壓低聲音。
「我建議你不要再插手這件事,對你沒好處。」
「那些書去哪了?」
「都在妥善保管。」
沈明保持微笑。
「改造完成後,市民會看到一個更現代化的圖書館。」
他遞來一張名片。
「如果你對文化建設感興趣,我們集團正在招聘顧問。」
蘇白沒有接名片。
「陳爺爺去世了。」
沈明的笑容僵了一下。
「很遺憾聽到這個消息。陳老先生是位可敬的學者,我們會以適當方式紀念他。」
這時,一個助理匆匆過來,在沈明耳邊低語。
沈明點點頭,對蘇白說。
「失陪了,有個重要會議。」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蘇白注意到其中一個官員的公文包上掛著新知集團的紀念品。
當晚,趙斌發來重要信息。那個廢紙回收站實際上是個中轉站,部分書籍會被篩選出來,流向海外買家。
「我截獲了幾封郵件,有個日本收藏家正在收購中國地方志和古籍。」
「能追蹤到具體交易嗎?」
「很難,他們用暗網聯繫,付款方式也很隱蔽。」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蘇白打開門,看見老張站在外面,臉色蒼白。
「地下書庫……他們發現了地下書庫。」
原來今天施工時,一個工人偶然發現了工具間的暗門。
現在工程隊已經進入地下書庫,開始清點裡面的藏書。
「他們說這些都是廢棄圖書,要統一處理。」
老張聲音發抖。
「我攔不住……」
蘇白立即給林小雨打電話,她很快帶著幾個志願者趕來。
大家決定明天一早就去圖書館,做最後的努力。
第二天清晨,圖書館門口聚集了更多人。
除了志願者,還有一些聞訊趕來的市民。
劉教授也來了,他站在人群前,舉著陳爺爺的遺像。
工程隊被暫時攔在門外,工頭正在打電話求助。
不久,沈明帶著幾個人趕到。
這次他沒有保持笑容,直接走向蘇白。
「你這是非法阻礙施工。」
「這些書是公共財產,不能任由你們處理。」
沈明冷笑。
「我們有合法手續。再不讓開,我就報警了。」
「報吧。」
劉教授上前一步。
「讓大家都看看,你們是怎麼對待這些文化瑰寶的。」
雙方僵持時,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下。
車上下來一位白髮老人,穿著樸素的中山裝。
「這是……」
劉教授愣住了。
「文史館的徐老?」
徐老緩緩走來,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連沈明也收斂了氣焰,恭敬地打招呼。
徐老沒有理會他,直接走向地下書庫。
片刻後,他走出來,臉色鐵青。
「胡鬧!這些都是無價之寶!」
他轉向沈明。
「告訴你叔叔,這件事我管定了。」
徐老的出現改變了局勢。
當天下午,文化局發布通知。暫停圖書館改造工程,成立專家組重新評估。
但蘇白知道,這只是一時的勝利。
當晚,他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年輕人,見好就收。徐老保得了那些書,保不了你身邊的人。」
電話掛斷後,蘇白站在窗前,看見樓下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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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車裡的人沒有離開,而是抬頭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