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小隊負責人的話出口，剛剛鬆懈的氣氛瞬間重新繃緊。
蘇白扶住老金胳膊的手微微收緊，目光銳利地看向那扇厚重的鐵門。
「外面什麼情況？」
他沉聲問道，聲音在空曠的管道區內帶回音。
負責人沒有立刻回答，快速操作著手腕上的微型裝置。
屏幕上閃爍著複雜的數據流和地形圖，信息密集。
「我們原定的撤離點信號中斷，備用頻道受到強烈干擾。」
他的聲音透過面罩傳來，帶著金屬質的冷硬。
「外面有不明身份的武裝人員包圍了這片區域，數量不少，裝備不明。」
「他們動作很快，像是早就埋伏好了，蓄勢待發。」
老金咳嗽了一聲，臉色蒼白卻眼神清醒。
「是鍾誠背後的人，還是那倆灰衣服的同夥？」
他指的是剛才被擊斃的兩名灰衣人，語氣帶著猜測。
「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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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人搖頭，指尖仍在裝置上滑動。
「信號特徵很雜亂，無法準確識別。」
「但可以肯定，他們不是我們的人，而且來者不善。」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蘇白和老金，神色凝重。
「原路返回不可能，正面衝突風險太大。」
「我們得走另一條路，一條他們未必掌握的路。」
他指向管道區側面一個不起眼的檢修口，上面覆蓋著厚厚油污。
那口子很小，僅容一人勉強匍匐通過，後面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下面是廢棄的市政管道系統，地圖上沒有標註，連接著城市邊緣。」
「路程會很長，環境也很糟糕，但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蘇白幾乎沒有猶豫，眼神堅定。
「走。」
他乾脆利落地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絕境之中，有路就比沒路強，這是唯一的選擇。
他看了一眼老金，語氣帶著關切。
「撐得住嗎？」
老金咧了咧嘴，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鬢髮。
「死不了……爬也得爬出去，絕不拖累大家。」
面具小隊顯然早有預案，行動迅速有序。
一名隊員迅速上前，用特製工具悄無聲息地撬開了檢修口的格柵。
一股混合著鐵鏽和污水的濁氣立刻涌了出來，刺鼻難聞。
另一名隊員從背包里取出幾個簡易的呼吸過濾器和頭燈，分發給蘇白和老金。
「跟緊我，注意腳下，保持安靜。」
負責人率先彎腰，靈巧地鑽進了那個漆黑的洞口。
身影瞬間被黑暗吞沒，消失不見。
蘇白讓老金第二個進去，自己緊隨其後，時刻護著身後。
管道內部比想像的還要狹窄逼仄，四周是冰冷潮濕的水泥壁。
腳下是滑膩的淤泥和偶爾沒過腳踝的積水，行走艱難。
頭燈的光柱在黑暗中搖曳，只能照亮前方有限的範圍。
他們排成一列，在迷宮般的管道中沉默地前行。
除了粗重的呼吸聲，衣物摩擦管壁的窸窣聲和腳下趟過積水的聲音，再無其他。
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壓抑得讓人窒息。
蘇白一邊艱難地保持著平衡，一邊警惕地傾聽著四周的動靜。
手中的槍始終處於隨時可以擊發的狀態，不敢有絲毫鬆懈。
他不知道這條未知的路徑終點在哪裡，也不知道外面那些埋伏者是否會發現這個入口追進來。
大約行進了半個多小時，前方的負責人突然停下腳步，抬手示意。
所有人都立刻靜止，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發出聲響。
蘇白側耳傾聽，在流水和風聲的間隙中，隱約捕捉到了上方傳來的動靜。
是極其模糊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似乎正從他們頭頂的某處經過。
上面有人！
而且距離很近，危險就在咫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貼著冰冷的管壁，一動不動。
腳步聲在上面徘徊了片刻，似乎在搜尋什麼，帶著試探。
最終漸漸遠去，消失在管道系統的回聲里。
負責人緩緩吐出一口氣，低聲道。
「暫時安全，他們還沒發現這裡，我們得加快速度。」
他繼續帶頭向前走去，腳步明顯加快了一些，不敢耽擱。
又經過一段更加複雜、岔路眾多的管道區域後，前方終於出現了微弱的光亮。
「快到出口了。」
負責人的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語氣輕鬆了些許。
他們朝著光亮處小心靠近，動作謹慎。
發現出口是一個隱藏在河堤斜坡灌木叢中的方形泄水口。
外面傳來嘩嘩的流水聲，清晰可聞。
負責人小心地撥開茂密的枝葉，謹慎地觀察著外面的情況，不敢大意。
外面是一條寬闊的河道，水流湍急，浪花翻滾。
對岸是茂密的樹林，鬱鬱蔥蔥。
遠處可以看到城市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此時天色已經蒙蒙亮，晨霧籠罩在河面上，視線受阻。
四周寂靜無人，只有水流聲和偶爾的鳥鳴，顯得格外安寧。
「看來我們甩掉他們了。」
一名面具小隊隊員低聲說道，語氣帶著慶幸。
負責人卻沒有立刻放鬆，拿出微型電腦再次檢測。
確認周圍沒有明顯的信號源和熱源，這才點了點頭。
「暫時安全，但我們不能在這裡久留，以防變故。」
「接應的車輛在預定的第二匯合點，我們需要穿過這片樹林。」
他率先鑽出泄水口，動作輕盈地落在河堤的草地上。
迅速隱入灌木叢的陰影中，做好警戒。
蘇白扶著老金緊隨其後，腳步有些踉蹌。
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感受到清晨的涼意，兩人都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然而，就在最後一名面具小隊隊員即將鑽出泄水口的瞬間……
「咻！」
一聲幾乎被水流聲掩蓋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那名隊員身體猛地一顫，動作瞬間僵住。
隨即軟軟地倒了下去，失去了生機。
他的額頭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細小的血洞，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周邊。
有狙擊手！
這個念頭瞬間擊中所有人，心頭一沉。
「隱蔽！」
負責人反應極快，低吼一聲，語氣急促。
同時猛地將身邊的蘇白和老金撲倒在地，動作迅猛。
三人一起滾入河堤旁一個淺窪的土坑裡，躲避攻擊。
幾乎在他們倒地的同時，又是幾聲子彈打入泥土和灌木的悶響。
位置正是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兇險至極。
對方竟然在這裡也布置了埋伏！
而且是一個極其高明的狙擊手，隱藏得毫無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