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握了握手。
「趙書記，江州的城建這幾年變化不小，曲書記打下了好基礎。我們接著干，不會掉鏈子。」
趙志遠看著他。
「老王，江州港二期的手續，我聽說是你在跑？進度怎麼樣了？」
老王愣了一下，沒想到趙志遠第一天來就問這個。
「用地性質調整的事，卡在規劃局那邊。曲書記已經協調了，這兩天就能出方案。」
趙志遠點了點頭。
「行，回頭你把情況給我報一份。我看看。」
老王趕緊點頭。
曲元明又介紹了紀委書記陳慶偉。
輪到組織部長周志遠的時候，周志遠握了握手。
「趙書記，歡迎來江州。」
趙志遠點了點頭。
「以後幹部這塊，要多辛苦你。」
「應該的。」
介紹完一圈，趙志遠轉過身，看著曲元明。
「曲書記，先去市委？還是先轉轉？」
曲元明想了想。
「先去市委吧，我簡單跟您匯報一下江州的情況。轉轉的事不急，您安頓下來再說。今天第一天，別太累。」
「行，聽你的。你是主人，我是客人。」
曲元明笑了。
「趙書記您這話說的，從今天起，您就是主人了。我才是客人。」
趙志遠也笑了。
「那咱們都是主人。江州的事，大家一起干。」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曲元明問。
「趙書記，先上會議室？我把江州的情況跟您過一遍。大概四十分鐘，不長。」
趙志遠看了看市委大樓。
「行，先開會。不開長會，簡單過一遍就行。你說四十分鐘，我就坐四十分鐘。超時了我可不答應。」
曲元明笑了。
「您放心，四十分鐘，一秒不多。」
兩人並肩走上台階，身後跟著四套班子的領導們。
趙志遠一邊走一邊看走廊兩邊的宣傳欄。
「曲書記，這些宣傳欄是新換的？」
曲元明看了一眼。
「去年換的。以前那些太舊了，內容也過時了。換了一批，把江州的重點項目、民生工程都放上去了。老百姓來辦事的時候可以看看，知道政府在幹什麼。」
趙志遠停下腳步，在一張江州港項目的照片前站了兩秒。
「這張拍得不錯。塔吊林立，有氣勢。」
「那是去年底拍的。現在一期已經封頂了，比這張照片上看著還壯觀。回頭您去工地看看。」
趙志遠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進了會議室，大家按位子坐下。
曲元明坐在主位左邊，把主位讓給了趙志遠。
趙志遠看了一眼座位，沒有推辭，坐下了。
曲元明翻開筆記本。
「各位，今天趙書記第一天到江州，我先簡單匯報一下江州這一年多的工作情況。」
趙志遠打斷了他。
「曲書記，不用叫匯報，就是介紹一下。我聽著，大家也聽著。」
曲元明點了點頭。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講了四十分鐘。
講完之後，趙志遠沒有馬上說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了一眼在座的人。
「曲書記，你在江州乾的這些事，我來之前就聽說了。今天聽你親口講一遍，更覺得不容易。四十分鐘，講了十二條問題，六個項目，三個故事。每一件都有頭有尾，有數據有人名。這不是編得出來的。」
曲元明合上筆記本。
「趙書記，江州的事，我只是開了個頭。接下來的路，得您帶著大家走。」
趙志遠搖了搖頭。
「曲書記謙虛了。開了頭，就是最難的一步。多少人連頭都不敢開？你開了，還開好了，這就夠很多人學一輩子的。」
「我在省里的時候，聽不少人說過江州的變化。有人說好，有人說不好。說好的，是說你們干實事；說不好的，是說你們搞得太猛，得罪人太多。我不管那些。我只看結果。結果是什麼？結果是老百姓的水管通了，電梯裝上了，路寬了，學校蓋起來了。這就是結果。」
會議室里很安靜。
趙志遠繼續說。
「我來江州，不是來燒三把火的。火已經燒著了，我接著燒就行。火不能滅，事不能停。誰要是想把火滅了，我找誰。」
曲元明看了他一眼，心裡動了一下。
這句話，他說過類似的話。
趙志遠說出來，不是客套，是表態。
而且這話是說給在座所有人聽的。
陳康年第一個開口。
「趙書記說得好。江州的事，我們一直在推。曲書記在的時候推，曲書記走了我們還要推。誰來都一樣，事不能停。誰停我跟誰急。」
趙志遠看了陳康年一眼，笑了。
「老陳，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散會後，曲元明領著趙志遠去看住處。
兩人走在市委家屬院的小路上。
旁邊是幾排老式的住宅樓。
趙志遠一邊走一邊看。
「這地方不錯，有煙火氣。不像有些地方，家屬院搞得跟公園似的，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曲元明說道。
「這裡住的大多是退休的老同志，也有一些在職的幹部。早上熱鬧，晚上也熱鬧。您要是怕吵，我給您換個地方。」
趙志遠擺了擺手。
「不用。我就喜歡熱鬧。太安靜了睡不著。」
曲元明推開一樓的防盜門，走進去。
「趙書記，這套房子是以前的老領導住過的，去年重新收拾了一下。條件比不上省城，但乾淨整潔。您先看看，不滿意再換。」
趙志遠跟在後面，看了看客廳、臥室、廚房。
家具是新配的。
「挺好的。比我想像的好。」
「我在省城住的是樓房，十八樓，往下看人都跟螞蟻似的。還是這種接地氣的房子好。」
曲元明站在他旁邊。
「樓下住的是退休的老教師，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遛彎，晚上九點準時關燈睡覺。樓上住的是個小年輕，在開發區上班，經常加班，回來得晚。您要是嫌吵，我讓人跟他打個招呼，讓他注意一下。」
趙志遠轉過身看著他。
「打什麼招呼？人家加班到半夜，回來還要被我影響？不用。老百姓該幹什麼幹什麼，別因為我來了就改變他們的生活。我還沒那麼大譜。」
曲元明笑了一下。
「行，聽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