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元明站在門口，看了看表。
「趙書記，那您先休息。中午十一點半，我在食堂等您。老趙安排的是六菜一湯，您看看合不合口味。」
趙志遠點了點頭。
「行。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待一會兒。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有點乏了。」
曲元明轉身走了出去，把門帶上了。
交接手續辦得很順利。
趙志遠是個乾脆的人，不拖泥帶水。
曲元明把該交的交了，該說的說了。
前後不到一個小時。
趙志遠聽完，合上筆記本。
「曲書記，你在江州這一年多，留下的不只是這十二條問題。你留下的是規矩，是風氣，是老百姓對政府的信任。這些東西，比什麼都值錢。」
曲元明搖了搖頭。
「趙書記，您別誇我了。我就是開了個頭，接下來的路，得您帶著大家走。」
趙志遠站起來，伸出手。
「你放心走，江州不會散。」
曲元明握住他的手。
「趙書記，江州的事，拜託了。」
兩人握了握手，沒有再多說什麼。
曲元明回到自己辦公室。
他拿起桌上的鑰匙，敲了敲陳康年的門。
沒人應，陳康年不在。
他把鑰匙放在桌上，壓在一份文件下面。
鑰匙下面墊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四個字。
「老陳，走了。」
樓下，李如玉已經坐在車裡等著了。
她請了三天假，行李箱在後備箱，裝著她換洗的衣服。
曲元明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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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李如玉看了他一眼。
「不去跟趙書記告別了？好歹說一聲。」
曲元明掛上擋。
「昨天該說的都說了，再說就囉嗦了。趙書記不是那種講究形式的人，告不告別都一樣。」
李如玉沒再說什麼，系好安全帶。
車子駛出市委大院。
曲元明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陳康年站在樓上窗前，手裡夾著一根煙，一直看著。
他沒有停車，踩下油門，駛上了去省城的路。
李如玉坐在副駕駛，從包里拿出一個紅色的請帖。
「你看這個行不行？我挑了好幾天，挑得眼睛都花了。」
曲元明看了一眼。
「行，挺好的。」
李如玉把請帖舉到他眼前。
「你就不能認真看看？我挑了三天，你就看一眼？」
曲元明又看了一眼，這回多看了兩秒。
「真的挺好的。簡單大方，不土不洋。你挑的我都喜歡。」
李如玉白了他一眼，把請帖收回了包里。
「你就會說好聽的。到時候賓客名單你也不管，酒店你也不管，全是我一個人在跑。」
曲元明笑了。
「我不是不管，是我管的那些事你管不了。你管的這些事我也管不了。各管一攤，分工明確。」
李如玉哼了一聲。
「你倒是會找藉口。」
車子駛上高速。
曲元明問。
「你爸媽喜歡什麼？要不要在省城停一下，買點東西？第一次正式上門，不能空著手。」
李如玉搖了搖頭。
「不用。我媽說了，人到了就行，別買那些沒用的，家裡什麼都有。她那個人你也知道，不喜歡鋪張。」
「那不行。第一次上門，空著手不像話。你爸不說什麼，你媽嘴上不說，心裡也會覺得我不懂事。」
李如玉想了想。
「你非要買就去買點水果吧，別買別的。上次有人送了一盒保健品，我媽看了一眼就扔柜子里了，到現在都沒打開。她說那玩意兒騙錢的，不如吃兩個雞蛋實在。」
曲元明笑了。
「你爸媽還挺好伺候。要求不高。」
李如玉也笑了。
「那是我好伺候，你還沒看出來嗎？我對你要求多低啊，你一個月不回家我都不說什麼。」
曲元明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看出來了。所以我才要娶你。」
李如玉把手抽回去。
「開車呢，別動手動腳的。」
車子拐進大院，在樓下停好。
曲元明深吸了一口氣。
李如玉看了他一眼，笑了。
「緊張了？你不是說不緊張嗎？」
曲元明擦了擦額頭。
「不緊張，就是有點出汗。車裡太熱了。」
李如玉笑出了聲。
「出汗了還說不緊張？你見何書記都沒出汗，見我爸出汗了？」
「那不一樣。何書記是領導，你爸是……是你爸。」
李如玉挽住他的胳膊。
「走吧，別讓老人家等著。我媽在廚房忙了一上午了，你再不上樓，菜都涼了。」
曲元明下了車，從後備箱裡拿出水果籃子和一盒茶葉。
兩人上了樓。
李如玉敲了敲門。
門開了。
李如玉的母親趙淑雲站在門口，圍裙還系在腰上。
「來了？進來吧。」
曲元明叫了一聲。
「阿姨。」
趙淑雲點了點頭，轉身往裡走。
「換鞋，鞋櫃裡有拖鞋。」
曲元明換了鞋，跟著走進去。
李振國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看到曲元明進來，他放下報紙。
「坐吧。」
曲元明在沙發上坐下。
「叔叔，第一次來，不知道您喜歡什麼，就買了點水果和茶葉。茶葉是朋友推薦的，說是老牌子，味道不錯。」
李振國看了一眼。
「帶什麼東西，家裡不缺這個。下次別買了，人來就行。」
「第一次來，不能空著手。下次聽您的，不買了。」
李振國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趙淑雲從廚房端出菜來。
紅燒肉、清蒸魚、燉雞、炒青菜，擺了滿滿一桌子。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隨便做了幾個。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曲元明站起來幫忙擺碗筷。
「夠了夠了，太多了吃不完。阿姨您別忙了，坐下一起吃。」
趙淑雲擦了擦手，在椅子上坐下。
李如玉在旁邊小聲說。
「媽，你上次不是說只做四個菜嗎？這都幾個了？」
趙淑雲白了她一眼。
「做多了你還不高興？我做了你又不吃，不做你又說我小氣。」
李如玉不說話了，低頭吃飯。
飯桌上，李振國問曲元明工作的事。
「國土資源廳那邊，報到過了？」
曲元明放下筷子。
「報到了。何書記讓我先熟悉情況，過一陣子再正式接手。這段時間主要是看材料、下基層調研，把全省的情況摸一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