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靈鴛呆呆地看著手中的魂骨,整個人都懵了。
顯然她還不明白,蘇信為什麼要把這件至寶,扔給自己。
而蘇信接下來的話,則讓所有人都明白了,他到底想幹什麼。
「我的人,即便問出了真相,你們的教皇冕下,也未必會相信。」
蘇信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奈。
「所以……為了讓我們的教皇冕下,輸得心服口服。」
「這塊魂骨,就由你融合了吧。」
「我想,自己人問出來的結果,教皇冕下,總該相信了吧?」
靈鴛看了看手中那塊散發著誘人光芒的魂骨。又看了看那個一臉邪笑的男人。
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
這可是頭部魂骨啊!
而且是附帶著「夢魘幻境」這種逆天魂技的頂級魂骨!
其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這個蘇信,竟然……就這麼輕易地送給了自己?
難道,他就不怕自己融合了魂骨之後,反過來對付他嗎?
就不怕自己和教皇串通一氣,在幻境中編造一套對玉小肛有利的謊言嗎?
靈鴛的腦子裡,閃過了無數個念頭。但最終,所有的念頭都匯聚成了一個結論。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他的心機、城府、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自己所能理解的範疇!
這根本就不是在送禮!而是在將軍!
用一塊所有人都無法拒絕的魂骨作為誘餌,將選擇權赤裸裸地擺在了比比冬的面前。
如果比比冬不讓靈鴛融合,那就等於是在告訴所有人,她心虛了,害怕了,不敢面對真相!
剛才那番「死不承認」的言論,就會不攻自破,她依舊會成為全大陸的笑柄!
可如果比比冬讓靈鴛融合了……
到時候,玉小肛的罪行,就會由武魂癜自己的人,親口證實!
這是一個陽謀!
一個讓比比冬進退兩難,無論怎麼選,都是輸的陽謀!
想通了這一點,靈鴛看向蘇信的眼神中,只剩下了無盡的敬畏和……恐懼。
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同樣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的女人。
「教皇冕下……我該怎麼辦?」
比比冬死死地盯著蘇信,眼中充滿了憤怒、不甘和……深深的無力感。
她輸了。
從蘇信拿出那塊魂骨,並且把它扔給靈鴛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自己就像一個被逼到了懸崖邊的人。
前面是萬丈深淵,後面是蘇信那張帶著戲謔笑容的臉。
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過了許久,久到在場的人都有些不耐煩的時候。
比比冬才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了一抹淒涼而慘然的笑容。
「呵……呵呵……」
「好!好一個蘇信!好一個天威王!」
「我比比冬縱橫大陸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逼到這個份上。」
「我認栽了。」
說完,她猛地睜開眼睛,用那雙充滿了無盡威嚴的鳳眸,冷冷地看向了靈鴛。
「融合它!」
「是!教皇冕下!」
得到命令的靈鴛,如蒙大赦。
連忙盤膝坐下,將手中的那塊頭部魂骨,緩緩地按向了自己的額頭。
當魂骨接觸到她皮膚的瞬間。
一股耀眼的紫色光芒,瞬間從魂骨上爆發出來,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了其中。
一股奇特而強大的能量波動,以她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而蘇信則施施然地走回到茶桌旁,重新坐了下來。
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輕輕地抿了一口。
…………
融合魂骨的過程,並沒有持續太久。
大約一刻鐘後,那籠罩在靈鴛身上的紫色光芒,漸漸散去。
然後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平靜的眼眸之中,此刻卻多了一絲深邃和……掌控一切的自信!
額頭上多出了一個菱形的紫色印記,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多了一絲妖異的美感。
「啟稟教皇冕下,屬下已經成功了。」
靈鴛從地上一躍而起,來到比比冬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比比冬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可以開始了。
靈鴛會意。緩緩地轉過身。
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已經癱軟如泥,抖得如同篩糠一般的廢物。
眼中沒有絲毫的同情和憐憫,只有無盡的冰冷和……厭惡。
她雖然忠於教皇,但她也是女人。
對於玉小肛這種玩弄女性感情,視人命如草芥的人渣,她同樣是發自內心地感到噁心。
「玉小肛。準備好為你做的所有事情,付出代價了嗎?」
「魂骨技——夢魘幻境!」
隨著靈鴛一聲冰冷的低喝。
她額頭上那菱形的紫色印記驟然亮起,射出一道詭異的紫光。
瞬間便籠罩了癱在地上的玉小肛。
「我不想當廢物……我一定要向所有人證明,我玉小肛不是廢物!」
「二瓏,我一定要得到你,得不到我就偷,偷不到就搶,搶不到我就騙。」
「皇金鐵叄角,我一定要做主導之人,弗老大不能喜歡你。」
「……」
「比比冬,你這個該死的女人!為什麼不幫我?」
「我付出了那麼多!可你呢?你是怎麼對我的?」
「你這個婊子!竟然眼睜睜地看著千潯疾那個老混蛋把我趕出武魂癜!」
「藏書閣的典籍我才看了一半不到啊!就差一點我就能成功了!」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
「我恨你!比比冬!我恨你!」
「不過,沒關係……呵呵……呵呵呵呵……」
「我玉小肛發誓,總有一天,我會回來的!」
「我要培養出一個絕世天才!然後讓他親手毀了你!毀了整個武魂癜!」
「我要讓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跪在我的腳下,懺悔!求饒!」
「哈哈哈哈哈哈!」
瘋狂而怨毒的笑聲,在整個史崍克學院的門口迴蕩,久久不散。
所有人都被玉小肛這番喪心病狂的「真情流露」,給震驚得無以復加。
目光都下意識地,同情地,看向了那兩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女人。
而這時,一直處於崩潰邊緣的柳二瓏和弗藍德,終於徹底爆發了!
「玉!小!肛!」
「我殺了你這個畜生!我殺了你!」
柳二瓏雙眼通紅,像一頭髮了瘋的母獅子,朝著地上的玉小肛就撲了過去!
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拳一拳地,狠狠地砸在他的臉上,頭上,身上!
每一拳,都帶著無盡的怨恨和絕望!
「啊——!」
弗藍德也是仰天長嘯,心中的悔恨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繃不住了。
同樣沖了上去,對著地上的玉小肛,就是一頓瘋狂的拳打腳踢!
「我打死你這個畜生!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我當初就不該把二瓏讓給你!」
「你還我兄弟情!還我妹妹的青春!」
「砰!砰!砰!砰!」
沉悶的擊打聲在廣場上不斷地響起。
曾經的「皇金鐵叄角」,此刻以一種最慘烈,最不堪的方式。
在這裡上演著最後的落幕。
周圍的人,都沉默地看著這一幕,沒有人上前阻止。
因為他們知道,這是柳二瓏和弗藍德,唯一能夠發泄心中痛苦的方式。
而玉小肛,也因為身體上傳來的劇烈疼痛,終於從夢魘幻境中醒了過來。
「啊……疼……別打了……別打了……」
「不……不……」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摧毀了玉小肛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
「呵呵……呵呵呵……」
「我是大師……我是智慧的大師……我的理論是無敵的……呵呵呵……」
「蘿叄炮……進化……吃蘿蔔……放屁……哈哈哈哈……」
玉小肛的眼神,變得呆滯而渙散,嘴角流著口水,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一些顛三倒四,毫無邏輯的話。
很明顯,他,瘋了。
被活活地,嚇瘋了。
看著地上那個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痴傻廢人的玉小肛。
弗藍德和柳二瓏終於停下了手。
而這時,那個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著一切的比比冬,終於有了動作。
只見她緩緩地抬起頭,那張絕世容顏的臉上,依舊沒有悲傷,沒有憤怒。
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冰冷。
「蘇信。你是我見過,天賦最強,手段也最厲害的人。」
「今天,我比比冬在你面前,輸得一敗塗地,心服口服。」
「但是,我依舊要感謝你。」
「感謝你,用最殘忍,最無情的方式,撕開了我心裡那道十幾年的傷疤。」
「感謝你,讓它變得鮮血淋漓,讓它痛得撕心裂肺。」
「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徹底看清,自己究竟有多麼愚蠢,多麼可悲。」
「也只有這樣,我才能下定決心,去做一個,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甚至連碰都不敢碰的決定。」
她的話,說得雲裡霧裡,讓在場的大部分人,都聽得是一頭霧水。
到底是什麼決定,能讓這位高高在上的教皇,說出「想都不敢想」這樣的話?
然而,就在眾人疑惑不解的時候。
比比冬猛地抬起右手,一股磅礴的魂力,瞬間在她的掌心匯聚。化作一柄閃爍著死亡氣息的能量利刃!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她毫不猶豫地,朝著地上那個還在傻笑流口水的男人,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玉小肛的笑聲,戛然而止。
那雙呆滯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柄貫穿了心臟的能量利刃。
緊接著腦袋一歪,徹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機,連句遺言都不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