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午後,火車便到達了目的地。
陳適在車站並沒有過多停留,直接去了港口的方向。
然後他在碼頭附近的一條街上走了一段,確認之後沒有人跟著以後,這才朝著丸山號停泊的位置走去。
宮崎綾正在甲板上盤繩子。
看見了陳適走過來以後,她手裡的動作並沒有停,但是目光卻在他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下。
但是很快,她的視線又若無其事的離開了。
「你要去奉天?」
「是。」
聽到了這個回答以後,她放下了手邊的繩子,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然後站直了身。
「那批貨已經裝好了,你今天運氣挺好的,正好趕上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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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了以後,側過身朝著床尾的方向偏了一下頭。
陳適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這個船已經開了。
而且陳適也能感覺到這個海風確實比上次要稍微的大一點。
他站在船尾靠著艙壁,看著岸上的建築慢慢的變得越來越小。
宮崎綾從船艙裡面走了出來,然後在他的旁邊停下了腳步。
隨後她給陳適遞了一個杯子。
陳適接了過來,慢慢的喝了一口。
「你最近走這條線走的有點勤。」
當她說了這句話以後,陳適也立刻開口說了一句。
「最後一趟了。」
她端著另外一隻碗,並沒有接話,過了好一會兒以後,她這才緩緩的開口。
「那你坐了這一趟,以後就不再回來了嗎?」
「不知道,以後再說吧,不過短時間裡面應該不會走了。」
宮崎綾端著碗朝著海邊的方向看了一眼,過了一陣以後,她把碗裡面的水喝完,緩緩的問道。
「那以後沒人幫你擋碼頭上的風了。」
陳適聽了這話以後並沒有著急一些,他也喝完了碗裡面的水,然後把空碗放在她的旁邊。
他重新朝著海邊的方向看了一眼。
到傍晚時分的時候,船這才終於到達了元山港。
他下了船,回頭望了一眼丸山號的輪廓。
宮崎綾還站在船舷邊,朝著他遠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手。
陳適則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就才轉身走進了街道裡面。
入夜之後,他也立刻換成了北上的火車。
這車廂裡面的人並不是特別多,而且窗外的夜色已經越來越黑。
他靠著窗,認真想著接下來自己到底應該怎麼做。
沒過多久便有穿著制服的人上來檢查證件,陳適立刻把自己的證件遞了過去,對方看了兩眼以後還了回來,也並沒有多問。
隨後他收起了證件,重新考慮床邊閉上了眼睛。
到達奉天的時候都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而且街上的燈也陸陸續續的亮了起來。
他直接去到了周記藥材行。
但是當他來到這裡的時候,發現門也已經關了。
不過門縫裡面透出了一些燈光,於是他立刻抬起手來,輕輕的敲了兩下。
片刻,門便被拉開了一條縫隙。
周老闆的臉從門縫裡面露了出來,看見是他以後也側身立刻讓他走了進去。
陳適走進了後院,周老闆立刻把門關好,轉身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
隨後陳適便把自己內膽裡面那隻牛皮紙的信封遞了過去。
「這是西郊的朋友托我帶回來的東西,他說你看了以後就明白了。」
周老闆接過了信封以後,並沒有著急去拆,而是先看了一下封口處的漆印。
他用手指沿著漆印的邊緣摸了一圈,然後這才把這個信放進了外套裡面,抬起頭朝著陳適看了一眼。
「你有沒有看過這封信?」
「沒有。」
周老闆點了點頭,並沒有再多問,然後走到了炭爐邊給兩個人倒了一碗熱茶。
「你走完了這趟,以後打算怎麼做呢?」
「暫時先不走這條路了。」
周老闆端著茶碗並沒有喝,想了一會兒措辭以後,這才開口。
「那你在回去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
陳適看著他,周老闆則是放下了茶碗,聲音比剛才要稍微的低了一點。
「那封信是松岡讓你送的,但是有人在你到奉天之前,已經讓人問過我,最近有沒有收到一封從西郊來的信,而且那個問話的人穿著軍部的制服。」
當周老闆說的這句話,以後陳適的臉色也需要說的嚴肅了一點。
軍部的人竟然在他到奉天之前就已經問過那封信的事情。
那就說明有人早就已經知道了這封信要走這條路。
要麼是松岡那邊漏了什麼消息,要麼就是自己在從京都出發的那一刻,就早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他想了想以後,開口詢問道。
「問話的人長什麼樣子呢?」
「穿軍部的制服,不過我沒有看清楚他的肩章,但是他說話的時候好像還挺客氣的。」
「他問的是有沒有人從京都帶信來,說是一封封口處壓著暗紅色漆印的信,大致說的是最近有沒有收到這樣一封,我說沒有,他就走了。」
周老闆看著他,目光也並沒有離開。
「他並沒有多問,也沒有搜,坐了一會兒就走了,但如果你帶著那封信進了奉天的城門,他一定已經看到你了。」
陳適靠在了椅背上。
那封信他從京都帶到奉天,一路上都沒有拆開過。
但是有人知道他的存在,而且還知道他的路線,也知道他的漆印是什麼顏色。
這個人絕對不是松岡,松岡根本沒有必要自己去設套。
而且也不會是山田。
如果山田想讓這封信出去的話,也不可能會用這麼繞的方式。
「周老闆,那封信我已經給你了,你打算怎麼處理呢?」
周老闆端起了茶碗喝了一口,像是認真的想了一下。
「我先放著,不打開也不動它,等動他的人再來,我就說沒有收到。如果他問到你的話,我就說你來過,但只不過是對藥材的帳,沒帶什麼東西。」
陳適聽到這話以後點了點頭。
他也並沒有在周老闆這裡多待,把剩下的茶喝完了以後,便站起身從側門離開了藥材行。
夜色已經完全的暗了下來,街面上也已經沒什麼行人了。
他沿著街快步走著,腦子裡面一直都在想著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