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從商館的後門出去,沿著城北的方向走了一段,路過清雅堂的時候,直接徑直走到那間舊茶樓的附近。
他在街對面郵桶旁邊這裡一會兒,看起來就像是在等什麼人。
然後他又轉身朝著巷子深處走去。
他在一處屋檐下站了片刻,回頭看了一眼郵筒的方向。
小林信三也站在油桶旁邊,看起來好像也是在等什麼人。
而且他手裡面並沒有拿任何報紙,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陳適並沒有等他走過來,而是轉身拐進了巷子深處的岔路,他快步的穿過了兩條街,在一家旅館側門停下。
然後便以最快的速度直接走進走廊裡面,推開了二樓一間客房虛掩的正門。
高倉正坐在房間裡面,面前還擺著一壺涼茶。
「他跟上你了。」
高倉說了這話以後,陳適點了點頭,在床邊坐了下來。
隨後他把那張寫著路線的紙條從內袋裡面取出來放在了桌上。
「你說那條路,我可能真的需要走一次。」
「你決定好了嗎?」
陳適點了點頭,又把那個紙條收回了內袋。
「是的,我需要讓他覺得我在逃,他現在手裡面有一份假的記錄複印件,不過那個東西也撐不了多久。他查完了寄存處,發現那本柜子租用記錄的登記人是假的之後,也肯定會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
陳適說完以後深吸了一口氣。
「我也需要他做那個判斷之前,先讓他看到我在往外走,以為我要逃跑。」
高倉聽到這話以後,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問道。
「那你打算走哪一段路呢?」
「我先坐火車往西走兩站,然後在半路換乘馬車,繞山路到一個小漁港,到那之後我們再露個面,等他知道我在那裡以後再折返回來,走另外一條路回京都。」
「他在漁港那邊撲空的時候,我已經在城裡面了。」
高倉點了點頭。
「那你要帶的東西呢?」
「不用帶什麼,就穿這身衣服,東西我會貼身是好的。」
高倉聽到的這話以後,也並沒有再多問,然後起身從牆角取出了一隻舊布袋放在了桌上。
陳適看了一下,發現裡面是一套漁民的舊衣服,還有一雙布鞋。
「你把這個穿上吧,然後出城,城門口那個檢查站的人並不會多看,我已經給你買好了火車票。」
說完了以後,他立刻把這個火車票放在了桌子上。
陳適接過了布袋開口問道。
「今天晚上就走嗎?」
「今天晚上入夜之後再走吧。」
陳適立刻點了點頭,然後就把那袋衣服夾在了自己的腋下,推開了房門,沿著走廊走了出去。
他把領子豎了起來,遮住自己的大半張臉,他沿著巷子快步的走了一段,然後從小路繞回到商館的門口。
隨後他在後院裡面換的那件裝束,又把換下來的外套疊好,藏在了一隻空木箱的下面。
做完了這一切以後,他這才離開了商館,直接翻過院牆,落在隔壁街的巷子裡面,混進了人流之中。
天徹底黑下來之後,他也終於坐上了火車。
這車下面的人並不是特別多,他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不僅如此,他還特地把自己的帽檐壓的低了一點。
雖然他的眼睛,但是他也一直都在聽著周圍的動靜。
而且此刻他的腦子裡面,也已經把這段時間可能會發生的事情過了一遍。
小林信三會查到他離開了京都,然後會順著那條線索追到漁港。
等他到了漁港以後,卻發現陳適根本就不在這裡,再折回京都的時候,第二天都已經過去了。
不過這事情也確實是有一個代價。
那就是他公開露了臉,假裝逃跑了一次。
這些信息都是會有記錄的。
如果有人趁著他不在的時候動他的位置,那他回了京都之後可能就沒有落腳點了。
最好的出路就是讓小林信三以為他拿走了所有的東西,而那批貨的本身才是小林信三真正追的那條線。
他在自己腦海之中已經把這條路線過了好幾遍。
等天亮之前,他會先下車,在一處沒什麼人注意的小鎮換乘馬車,然後再繞開漁港的方向提前折返。
等他再次回到京的時候,小林信三已經被那條線帶出了城。
當他回到京都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他沿著城北的巷子繞了一段,然後在清雅堂隔壁的屋檐下,站了好一會兒確認沒什麼人,這才翻過了後面的牆。
然後他重新回到後院的工具房裡面換回了自己的衣服。
把那身舊漁民的裝束疊好塞回了木箱裡面。
他剛走進了商館的後廳,田中管事便遞了一杯熱茶過來。
「你走了之後,有個人來商量過一次,那個人穿著軍部制服,還問你有沒有回來,我說沒有,他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陳適接過了熱茶,點了點頭,開口問了一句。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昨天下午。」
陳適喝了一口茶,認真想這件事情。
小林信三在漁港撲空了之後,估計已經往京都折返了,他也需要在對方真正的回到京都之前,把自己的退路鋪好。
隨後他便去了城北的那間舊茶樓。
不過高倉並沒有在那裡,櫃檯外面的老人給他遞了一封信,說是高倉留下的。
他拆開了以後,發現裡面是一張紙,只有一句話。
「我已經把那封親筆信轉移了,如果你需要用到他的話,就去找清雅堂老闆,他手裡面有一把我寄存在他那裡的鑰匙,鑰匙能夠打開的地方就是你要的東西。」
陳適把這紙折好了以後,先回了武田家。
他認真的想一下,這兩天所發生的事情。
小林信三現在正在折返,而親筆信也已經被轉移到了一個他隨時可以取到的地方。
松岡托他送的那封信也已經在周老闆的手裡面了。
他現在也只需要確認最後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在真正離開之前,親自去見九條綾子一面。
飯過後,他便去到了九條家。
九條綾子正在後院的樹下翻著一本書,見他進來了以後,只是把書合上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