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條綾子也看出來他換了一件不怎麼常穿的外套。
她頓了頓,然後開口說道。
「你這幾天是不是在躲人,然後又回來了?」
陳適點了點頭。
「回來了,但是待不了太久。」
九條綾子並沒有問他要去哪裡,也並沒有問他什麼時候走,只是這麼安靜的坐著。
陳適也並沒有開口說話。
就在這個時候,她忽然抬起了頭,緩緩的說道。
「那你在走之前把還留在這裡的東西收走,我不會替你藏著的。」
陳適看著她輕輕的點了點頭,也並沒有多問什麼,然後開口說道。
「好,我會的。」
然後他這才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候,九條綾子的聲音從收後我傳了過來。
「城北那條巷子,也就是你昨天走的那條路,有人在你之後也走了一遍,那個人穿著軍靴。」
九條綾子說這句話以後,語氣又加重了一點。
「別走你走過兩次的路。」
陳適聽到了這話以後停住了腳步,然後點了點頭。
「好,謝謝,我記住了。」
說完了以後,他這才邁出了門,沿著街道走了出去。
他去了一趟清雅堂,老闆見他進來了以後,立刻從抽屜裡面取出了一把銅鑰匙放在了櫃檯上。
陳適看了一眼,發現這個鑰匙的齒痕特別深,而且邊緣也已經磨得有點發亮。
他立刻拿起鑰匙在手機裡面握了一下。
「高倉先生讓我把這個東西交給你,他說你看那封信的話,大概就知道他能開哪裡了。」
陳適把這個鑰匙收好,走出清雅堂的時候,天色也已經開始變暗了。
他沿著街走過了武田家,在街角站了一會兒,確認沒人什麼的人跟著以後,這才從側門進到了院子裡面。
武田宏也正蹲在廊下削一個木棍,看見他回來了以後,站起口看了他一眼,也並沒有多說什麼。
陳適路過他的時候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進屋收拾那隻舊皮箱,還將這個銅鑰匙貼身放好。
入夜之後,他便從側門離開了武田家。
在巷口等他那個人穿著深灰色的外套,而且帽檐也壓的特別低。
他一下子就認出了那個人就是高倉。
高倉見到他以後,一個字也沒有多說,側過身讓他看到停在巷口的一輛帶棚的馬車。
那個車夫看起來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
「你說的那條路我已經備好車了。」
高倉的聲音壓得很低。
「沿著這條路走,天亮之前應該能到達一個小漁港,那邊有一條船專門等人,會把你送到南邊的港口。到了那邊之後,你自己安排後面的行程。」
陳適聽到這話以後,點了點頭,然後把皮箱放上了車廂,坐上去。
高倉等他做好了以後,又給他遞過來了一件疊好的深灰色外套。
「路上挺冷的,你穿著吧。」
「謝謝。」
很快馬車便穿過了夜色中的街道。
不過在駛向城門的時候,車夫特意放慢的速度。
城門處亮著燈,還有一個穿著深色制服的人正站在燈下,手裡面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看那個樣子好像是在等什麼人。
車夫稍微放慢了一下速度,讓陳適所在這一側稍稍避開了光線的直照範圍。
那個人抬起頭來看了馬車一眼,並沒有攔車。
很快馬車便駛離了城裡。
在凌晨時分,馬車便停在了海邊。
車夫在土路上勒住了韁繩,跳下了車,朝著前面一條延伸海面的窄窄的碎石路,指了指。
「你沿著這條路走盡頭,有一座舊木棧橋,船會在那裡等著,天快亮了,你最好快一點。」
陳適聽到這話以後,立刻跳下了車,然後把皮箱拎了下來,朝著車夫點了點頭。
隨後他朝著碎石路朝著海邊的方向走去。
都不說,這裡的風確實是比城裡面要大得多。
吹得他的臉都有點發疼。
他走了一段路之後,便看到了那道棧橋的輪廓。
而且還有一艘舊漁船正在那裡停靠著。
船尾站著一個人,這才低頭整理著漁網,聽見了腳步聲以後這才抬起頭來。
他朝著陳適的方向看了一眼,以後什麼也沒說,側身示意他上船。
陳適上了船以後放下了皮箱,開口問道。
「是往南走嗎?」
他點了點頭。
「是的,往南走,天亮之後會有一段潮水,到時候能走的快一點。」
那個人把漁網收好,然後這才開船離開了這裡。
陳適靠著船舷站著,感受著迎面吹來的海風。
然後他又在船尾的陰影裡面坐了一會兒,把皮箱放在了腳邊,閉上了眼睛,準備先簡單的休息一下。
快亮的時候,他也聽到了一陣引擎聲。
而且是從另外一艘船的聲音傳過來的。
那引擎聲從遠處靠近,而且節奏也比他乘坐的這艘漁船要更加的均勻。
速度似乎也更快一點。
他立刻睜開眼睛,朝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才發現在不遠處有一艘灰色的船影。
那艘船的船身比漁船要大一點,而且吃水更深。
船夫很快已經看到了。
他朝著那艘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側過頭來壓低的聲音說道。
「那艘船不是漁船的船型。」
陳適立刻站起身走到了船尾,看著那艘灰色的船影正在朝他們的方向靠近。
眼下距離已經越來越短,他一下子便認出了那艘船側舷的塗色。
「能不能加速?」
「已經是全速了,如果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那我們也跑不掉。」
船夫的語氣非常平靜。
陳適靠著船舷站著,看著那艘灰色的船變得越來越近,並沒有開口,也並沒有喊話。
他只是保持這個穩定的速度,然後看著他們的方向。
他知道他們不可能會加速跑得掉,眼下也只能夠靜靜的等待。
接下來也就要看對方到底是不是沖他們來的了。
而船夫也並沒有試圖轉向,只保持著原先的航線。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以後,灰色的船慢慢收慢了速度,並沒有再靠近,只是懸在那裡。
陳適看到這一幕後,也有一些疑惑。
他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意思,如果他們要攔截的話,在開闊的水面上是最好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