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豐眼神篤定,回答道:「確實是驃騎將軍的女兒姜芸。」
「不可能,絕不可能。」
馬博昌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哼聲道:「我曾經和姜破虜共事過,這個人極度的自負,奸詐陰險,手段狠辣。」
「他打仗不擇手段,做事不計代價,戰場廝殺兇狠無比,這是他的風格。」
「同時,姜破虜還有個最大的特點,那就是寵妻。」
「時至今日,姜破虜也只有一個原配髮妻,連小妾都沒有。在姜破虜的妻子難產後,寧願沒有兒子,也不再讓妻子生孩子。」
「姜破虜只有一個女兒,對女兒寶貝得很,瞧不上京城的權貴子弟,也瞧不上京城所謂的四大才子。」
「至於林將軍,我承認你能征善戰,承認你是虎將。可是你的年紀,和我差不多,比姜破虜大了好幾歲,他絕不會讓女兒嫁給你。」
馬博昌搖頭道:「林將軍,你要編故事,好歹編個靠譜的,何必用這樣的故事來騙人拒絕呢?」
林豐說道;「大家是行伍中人,一口唾沫一個釘,我何必騙你呢?」
馬博昌沉默半晌,問道:「真是如此?」
林豐回答道:「我和姜芸兩情相悅,更是定下了兩年之約。我在兩年內執掌一方都督府,就會親自去提親。」
迎娶姜芸的條件,林豐故意改了,變成一方都督府。
畢竟,和姜芸說的是名震天下。
擱在馬博昌這裡,林豐之所以提及和姜芸的關係,是為了讓馬博昌投入更多。
馬博昌為什麼願意給五百萬斤糧食,為什麼願意相信林豐。
原因之一,是林豐無後。
即便林豐以後有兒子,可是林豐一把年紀,等林豐即將老死的時候兒子太小,無法支撐起家族。
馬博昌要給林豐好處,要拉近雙方的關係,是因為他篤定將來,林豐為了兒子為了家族,一定會去投奔。
屆時,馬家可以順勢接納林家的勢力。
這是馬博昌投資的根本。
姜家和林豐的情況一樣,也是無後。如果姜破虜有兒子,林豐娶了姜芸就有了支撐,畢竟小舅子是可以扶持的。
問題是姜破虜沒有兒子,林豐娶了姜芸,姜家的資源都會交到林豐的手中。
屆時,姜家和林家的勢力都押注在馬家。
這是一舉兩得。
只是,林豐沒有提及這些分析,他相信馬博昌這個老狐狸一定能想透徹。
馬博昌皺眉道:「要執掌一方都督府,恐怕有些難。你現在才執掌金雲堡,僅僅只有一鎮之地。陛下器重你,短時間也不能隨意提拔。」
林豐說道:「馬將軍的消息過時了,陛下許諾我,要抽調三鎮之地給我。過幾天,就會有旨意下達。」
馬博昌眼前一亮。
好啊!
林豐掌權好!
他不怕林豐掌權,實際上林豐掌握的兵力越多,對他來說越好。
馬博昌很快想明白了,卻仍舊有些懷疑,再次道:「我之前得到一則消息,姜芸沒有留在西疆,反而去了金雲堡歷練。莫非,林將軍在金雲堡期間,和姜芸兩情相悅?」
林豐點頭道:「確有此事。」
馬博昌繼續道:「即便你們兩情相悅,擱在姜破虜的身上,他一定無法接受。換做是我的女兒,即便是棒打鴛鴦,也一定會直接帶走。」
「帶走後先晾著,只要你們不見面,隨著時間流逝,感情會漸漸變淡的。」
「人的感情,看似深情,實則在時間的面前,太過脆弱。」
「再深的感情,也會消散。」
「屆時姜芸忘記了你,對你沒了昔日的眷戀,就可以許配其他的人。」
馬博昌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說道:「林將軍,如果我沒有判斷錯誤,姜破虜已經去金雲堡帶走姜芸。現在你們天各一方,不怕她變了心?或者姜破虜直接把她嫁了。」
林豐嘴角勾起笑容,自信道:「芸兒已經是我的女人,為什麼岳父會把她嫁人呢?更何況,岳父也已經認可了我。」
馬博昌讚嘆道:「林將軍好手段。」
這一刻,馬博昌不再懷疑。
林豐都得了姜芸的身子,在這個前提下,姜破虜不可能做出改變。
姜破虜的女兒要嫁人,必定嫁名門望族,必定嫁頂級權貴。可是已經沒了清白身的姜芸,絕不可能再嫁其他權貴子弟。
否則,姜家要丟臉。
現如今,林豐才是唯一的選擇。
林豐要娶姜芸,意味著姜家和林家聯合。可不論是姜家,亦或是林家,暫時都沒有兒子,沒有繼承人,就更好拉攏了。
現在,他送一個女人過去,早早為林豐開枝散葉,生下一個兒子,即便不是嫡長子,那也是長子。
將來有他的支持,就足以繼承林家和姜家的一切。
馬博昌越想越激動,讚許道:「林將軍迎娶姜家女,是極好的事情,可謂天賜良緣。」
「只是,距離你迎娶姜芸,還有很長時間,總是需要人照拂的。」
「我馬家有一女子,生得閉月羞花,不知道將軍可願意納入房中為妾?」
林豐搖頭道:「家中已有小妾,不必了吧。畢竟馬家貴女,嫁給我做一個小妾,於理不合,也讓馬家丟臉。」
馬博昌說道:「寧嫁英雄妾,不為貧賤妻,馬家女嫁給林將軍這樣的英雄,有什麼不合適的呢?」
「我看,很合適!」
「娘希匹的,可惜本將沒有女兒,如果有合適的女兒,一定要嫁給林將軍。」
「如果林將軍願意和馬家結為姻親,馬家再陪嫁五百萬斤糧食。這批糧食,會從水路運送北上。」
馬博昌說道:「送給林將軍的一千萬斤糧食只多不少,如何?」
林豐眼前一亮。
馬家的女子好啊,必須娶。
馬博昌也是一個好人,在這樣的亂世中,這般送人送糧的好人不多了。
林豐毫不猶豫道:「一切聽馬將軍的安排,屆時糧食北上時,請馬將軍把馬家貴女一併送到。」
馬博昌臉上浮現出笑容,說道:「沒問題。」
等回到馬家,他再從家族中抽調一個最為聰明最有心計,又最忠於家族的女子,送到林豐的身邊去開枝散葉。
搶在姜芸之前,就生下兒子。
這樣一來,身上有馬家血脈的兒子成了林豐的長子。
將來,就有機會。
馬博昌越想越激動,心中無比期待,正色道:「林將軍,事不宜遲,我要起程南下赴任了。本將期待來日,你我帶著大軍相會於京城。」
林豐起身道:「我送馬將軍。」
當即,林豐也親自起身,一路把馬博昌送走。
馬博昌的事情解決,當天傍晚就傳出黃家的處置結果。
黃彪違法亂紀,收受賄賂,被斬立決。對於黃家的家眷,全部流放嶺南。
整個黃家,徹底破敗。
與此城外,田奮一口氣抓了十二個朝中的官員。這些官員都是韓國公一系的人,最高的有刑部尚書,最低的有一部的員外郎。
所有孫家的人被一網打盡。
宮中更是傳出消息,皇后被禁足,暫時不准外出,六宮事務也交給了其他的妃子負責,暫時剝奪了孫皇后的權力。
林豐對於朝廷中的局勢變幻,一點都不感興趣。
現在的他,只是個普通的將軍,沒有什麼底蘊,無法介入斡旋。現在他是棋子,等他一步步的往上爬,將來總有成為棋手的那一天。
孫家的勢力被剷除很多,田奮又恢復一家獨大。
這期間,林豐趁著沒有被關注的奇蹟,易容改裝出城,化妝成普通人去祭拜了墨翰。
相比葉春華,墨翰這個工部尚書是被牽連的,他被處死後下葬沒有人打擾。
林豐祭拜完墨翰,就返回住宅等消息。
朱明易經常來,兩人關係親近,畢竟是結拜兄弟。林豐和孟雲華的關係比較普通,孟雲華沒有來,林豐也沒有去拜訪。
除了朱明易外,段陽也經常來,還邀請林豐去玉春樓玩耍。
發生了黃彪的事情後,林豐和段陽的關係愈發親近,加上段陽也在不斷籠絡林豐,試圖讓林豐只認他,削弱林豐和田奮的關係。
借著雙方關係好的機會,林豐問了真定知府的消息。
新一任真定知府名叫楊錄,成都府人,出身成都楊家,是名門世家子弟。
楊錄三十開外,之前在吏部任職,如今外放地方擔任一州知府。
三十出頭就擔任知府,只要做出成績,未來前途無量,有機會執掌一部,乃至於成為丞相的。
林豐問了楊錄的情況。
段陽說,楊錄很能幹,有治理地方的能力,尤其善於搞好人際關係,能團結人,能和地方打成一片。
段陽提及的消息太過寬泛,林豐也不怎麼滿意。
可惜,沒有自己的情報網。
這是他最大的弱勢。
林豐記下楊錄的事情,就沒有再去管,畢竟楊錄已經新官上任去了。
楊錄到底是怎麼樣的人,得等他返回真定府,看後續楊錄的施政。
如果楊錄一心為民,林豐也不會出手。如果楊錄要盤剝真定府的百姓,要當土皇帝,林豐也有賊匪去肆虐。
一念至此,林豐忽然想到皇帝要提拔他的事兒。
攻打北蠻個是大旗,當他離開京城時,或許皇帝還會詢問需要什麼?
即便皇帝不詢問,他還有什麼需要的,林豐也可以講困難,講自己遇到了哪些麻煩。
到時候,順勢提出對真定府的控制權,定下真定府必須配合他攻打北蠻的政策。
藉助這事兒,逼迫楊錄配合。
如果楊錄不配合,就可以除掉楊錄。
林豐有了想法後,也就沒了擔心,在京城靜靜等皇帝的消息。
又是三天過去,天氣愈發寒冷。
這一天,京城下雪了。
林豐在家中練武,衣著很是單薄。畢竟他的身體素質好,不覺得有多麼的寒冷。
在林豐練武時,門房急匆匆的跑進來,稟報導:「將軍,宮中派人來傳旨,陛下召您立刻入宮。」
林豐眼中掠過喜色,點頭道:「知道了。」
當即,林豐讓人喊了蘇媚,在蘇媚的伺候下換了一身官袍,也梳理好鬢髮,整理好儀容儀表,乘坐著馬車入宮。
林豐在大殿中,見到了身著厚厚龍袍的皇帝,上前行禮道:「臣林豐,拜見陛下。」
天佑帝面帶微笑,笑著道:「林豐,你是軍中的武將,一直在軍中訓練。這段時間,朕聽人說你都不怎麼去玉春樓,也不出門,怎麼回事?」
林豐解釋道:「陛下,臣的性格太剛烈,容易惹事兒,怕給陛下添麻煩。」
天佑帝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擺手道:「朕是天下之主,能有什麼麻煩?這段時間在京城,不能帶兵,也沒有事情做,無聊了吧。」
林豐搖頭道:「臣在家中練武,看看兵書,研究北蠻的地圖,考慮攻打北蠻的策略,倒也不無聊。有未來的目標,能為陛下效力,臣覺得挺好。」
天佑帝眼神讚許,說道:「關於你的任命,朕和丞相以及朝臣仔細的商議,已經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話鋒一轉,天佑帝道:「林豐,上前聽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