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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發槍

2025-12-04 23:07:46 作者: 麻芋果

  小兵一愣,裝備?啥裝備?

  在班長的催促下,他背著行囊跳下車。

  腳剛落地,冰涼的感覺瞬間傳來,鼻尖被冷風刺得通紅。

  他抬眼望去,只見火車站外側,一個大倉庫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

  先到達的川軍弟兄們像螞蟻一樣進進出出。

  每出來一個人,身上就多了好幾樣東西。

  小兵眯起眼仔細看,很多人肩上扛著嶄新的步槍,

  腰間多了鼓鼓的子彈袋,還有人背上掛著亮閃閃的水壺。

  隊伍前方,一個軍官走來走去,不停地吼,

  「排隊!一個一個來!都要得!別搶!見過沒得,三八大蓋曉不曉得?!」

  軍需官嗓子都喊啞了,

  「都要得!別搶!都是軍隊的東西,跑得了哪個?」

  隊伍一點點往前挪。

  小兵跟著連隊排進隊伍,耳邊全是壓低卻激動的議論。

  「你看你看,那是鬼子的三八大蓋嘛?!」

  「看花了眼哇?這不是咱土造的爛貨,看那槍托,看那槍管,鬼子貨呀!」

  一個老兵眼眶都紅了,「老子從參軍起,就拿這杆爛槍打鬼子,要是能換一桿三八大蓋,死都認了!」

  有人壓低聲音說,

  「聽說是昨晚上連夜從涿鹿那邊運來的,說是111師支援我們的,還是從鬼子手裡繳獲的戰利品。」

  「111師?就是陸師長那個部隊?!」

  一聽這個名字,周圍的人呼吸都重了幾分。

  「裝備楞個樣子好,搞得我都想投到陸師長麾下了。」

  話剛出口,被前面的戰友一肘子搗在肋骨上。

  「你投個錘子你投,少在這兒扯這些,人家的板子不是我們這些人能操心的。」

  

  大家笑了一聲,很快又收了回來。

  隊伍前進得很慢。倉庫里燈火通明,軍需兵和民夫忙得滿頭大汗。

  小兵看著前面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領槍,軍需官站在案板後面,動作熟練地從身後架子上取槍。

  他「咔嗒」一聲拉一下槍栓檢查,再往前一遞。旁邊堆著成箱的子彈袋和一摞摞鋁製水壺。

  終於輪到他了,

  軍需官抬眼掃了他一眼,隨口問,「哪一部隊?」

  小兵趕緊報出番號,軍需官點點頭,背手一摸,拎出一桿沉甸甸的三八大蓋。

  他順手再抓起一個亮閃閃的水壺和一個鼓鼓的子彈袋,一股腦塞到他懷裡。

  「槍,水壺,子彈袋,領好了!下一個!」

  小兵被這重量壓得微微一趔趄,忙不迭地接過來。

  他低頭細看這杆新槍,槍托完好,槍管筆直。

  鐵件泛著烏黑油亮的光芒,槍身上還能看到日文鋼印被粗糙磨掉的痕跡。

  他下意識地拉動槍栓,「咔噠」一聲乾脆利落。

  這和他之前那杆動不動就卡殼的老槍,完全是兩個世界的東西。

  他把子彈袋系在腰間,感覺下盤都穩當了幾分。

  水壺掛在肩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仿佛一聲聲敲在心坎上。

  剛跨出倉庫,外面連長已經在吼,

  「快點快點!拿了槍就往城裡走!

  別在這兒看傻了眼,等鬼子飛機真飛來,就沒得看了!」

  連長在隊伍前頭邊走邊說,

  「這批槍,是111師懷遠師長連夜從鬼子那兒『拔』來的,

  人家把血打出來的東西送我們,咱要是守不住滕縣,就是對不起他們,對不起我們自己!」

  從倉庫這邊再往外一點,還有一座更大的倉庫。

  那邊圍著的士兵更多,民夫也多。

  大門被大敞開,裡面露出的不是槍架,而是一門門大炮。

  旁邊堆著一箱箱的炮彈,木箱被人一箱一箱往外抬,抬的人喊著號子。

  還有幾門拖著鐵輪子的迫擊炮。


  有的炮用粗麻繩綁在一起,由十幾名士兵和民夫合力拉著往城外預設陣地方向拖去。

  有的炮則被兩頭毛驢套在簡易的炮車上。

  周邊的老百姓也來了不少,臉上都帶著難得的興奮。

  「快點快點,把這洋大炮拉出去,把鬼子轟出個窟窿來!」

  一個灰頭土臉的少年民夫一邊推炮,一邊問身邊的士兵,

  「軍爺,這炮好不好使?真能打穿鬼子的鐵皮車不?」

  士兵擦了把汗,咧嘴笑,

  「這是鬼子的山炮,繳獲過來的,又輕又准,好使的很!」

  周圍的老鄉七嘴八舌。

  「怪不得昨夜一個勁聽火車叫,原來是給川軍弟兄運傢伙來了!」

  城門口,人流如潮。

  川軍部隊順著大街小巷魚貫而入,直奔城外早先勘察好的土坎,隨後開始了土木作業。

  視角上移,來到滕縣城牆一角。

  城牆上一角,王銘章披著大衣,站在女牆後,俯瞰著城下的一切。

  火車站方向,人流如潮。

  川軍部隊正沿著大街小巷魚貫而入。倉庫前,火炮和槍械被源源不斷地分發、拖運。

  參謀長在旁邊低聲匯報,

  「師座,111師連夜調來的武器彈藥,第一批已經分發給我們各團尖刀部隊,

  剩下的正在登記,城外幾個陣地的炮位,也在抓緊布置。」

  王銘章點點頭,目光卻沒有離開城下。

  他的眼眶有些濕熱,不是被風吹的。

  他看見那些原本只有破槍、破棉襖的川軍士兵,此刻肩上扛起了三八大蓋,腰間掛著沉甸甸的子彈袋,

  成排地往城外預設陣地奔去。

  還有附近過來幫忙的鄉親們,拖拉著那一門門鋼鐵火炮,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發出嘎吱嘎吱響著。

  王銘章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心中百感交集。

  這些槍,這些炮,是別人拿命換來的。

  是人家陸師長不眠不休送來的,滕縣這一仗,若打糟了,我王銘章還有何臉面去見川中父老?

  又有何臉去見這些送命上來的弟兄?

  他緩緩抬手,握緊拳頭,手背上的青筋繃得老高。

  正當王銘章注視著城下,一陣低沉的聲響在遠方隱隱傳來。

  城頭的哨兵豎起耳朵。「師座,您聽,像是炮聲。」

  王銘章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隱約閃過的一點微光,沉聲道,

  「傳令,各團加緊構築工事,所有炮位立刻完成校準。

  告訴弟兄們,從這一聲炮響起,咱們就沒有退路可走了。、

  這條命,只有為了國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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