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頭掠過一絲得意，又舀起一勺粥。
「那個，我知我煮的粥好喝，但也不必感動落淚呀！」
「放心，接下來三四天，你還能嘗我的手藝。」
陳銘將粥遞到她唇邊，迎上她那溫柔又複雜的目光，得意一笑。
這番自誇，讓李莫愁一時怔住。
「噗……」
她愣了愣，終是輕笑出聲。
「你笑什麼？快吃，吃完還要趕路……」
她這一笑，反讓陳銘有些不自在。
自誇兩句而已，怎就惹她笑了？
「人艱不拆懂不懂？」
「好……」
李莫愁含笑輕語，柔柔應了一聲。
隨後，將陳銘送來的那勺魚湯粥緩緩含入口中。
望著她溫婉的吃相，陳銘心頭微動。
「真的很香……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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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細細品著那已煮至糜爛的人魚湯粥。
面含淺笑，淚珠卻不斷滾落。
一種名為幸福的感覺，自心底浮起。
撫慰著她那顆久久難以癒合的心。
這曾是她魂牽夢縈許久的生活。
「哈……你品味倒是不差。我早說過，我這手藝向來靠得住！」
見李莫愁吃得眼眶泛紅，陳銘語氣里添了幾分得意，聲調也愈發柔和。不知不覺間，先前凝滯的氣氛已悄然消融。
「嗯……」
李莫愁輕輕點頭，目光裡帶著認可。此刻的溫柔令她沉醉，即便身邊之人並非她心底最初期盼的那一個。
「好了！早餐用畢，你好好休息。我去收拾行李，稍後便出發。」
餵完一碗熱粥，陳銘放下湯勺，輕聲交代完便打算扶她躺下。
「等等……能不能……」
見他即將鬆手，李莫愁心頭驀地一緊。她幾乎脫口央求他再停留片刻，卻因赧然將話語咽了回去。那樣直白的請求她說不出口，可他懷中的溫暖卻令她貪戀。她忽然懊惱起來——方才為何吃得那樣匆忙？
「怎麼了？身子不適？不該啊，你所有的舊疾我都已治癒。」
陳銘被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弄得困惑，立刻運起仙醫術探查她的脈息。除了虛弱，並無異樣。
「……不，不是的，」李莫愁連忙掩飾，「我只是想問問……我們這是要去何處？」
她臨時尋了個藉口。
「原來如此。我們要去無量山，無量劍派。莫非與你原定的路線不順？」
「沒……沒有……是順路的。」
她低聲應答。其實此刻去向何方於她已不重要，她只是突然想跟著他，再多感受片刻那般簡單的暖意。
「那便好！我還擔心若不順路該如何是好。你這身子至少需休整一兩日才能行動，我總不能將你獨自撇下。」
「從此處到無量劍派約需三四日路程，待抵達時你應已康復，屆時我們再分別。」
陳銘盤算著日程，含笑說道。
「……」
聽聞「分別」二字，李莫愁心口驀地一沉，莫名的惶懼漫上心頭。方才那點微薄的歡欣，霎時散得無影無蹤。
「你先靜養吧。看你氣色仍弱，午間我再為你備些滋補的膳食。」
見李莫愁面色蒼白，陳銘細心為她掖好被角，轉身掀簾而出。
「分別……」
李莫愁躺在床上，目光迷離，低聲呢喃，心緒紛亂。
不多時，她察覺馬車開始行進，自己卻仍怔怔出神。
【叮！恭喜宿主成功救治氣運之人李莫愁！獲得返還：五毒神掌！強化點100點！】
【叮！檢測到李莫愁為神鵰主線人物，氣運值極高！觸發百倍暴擊返還！】
【恭喜宿主，獲得仙毒術！強化點10000點！】
此時，駕車的陳銘卻有些發愁。
昨夜救李莫愁之前，他滿懷期待，盤算著能得什麼獎勵，至少也該是內功心法一類。
誰知只返還了五毒神掌。
幸好有百倍暴擊，轉為仙毒術！
「修仙之路依然渺茫，倒是湊齊了仙醫術與仙毒術。」
陳銘暗自輕嘆。
之前的仙醫術雖可施毒，終究只是附帶，算不得專精。
如今有了仙毒術，才算真正踏入用毒高手的行列。
「返還的物品似乎不多，每人僅一兩件……不過品質倒是不差。」
陳銘又默默思量。
前幾日從陸氏夫婦處所得，何沅君得神脈劍指，陸展元獲三十年先天真氣與神級基礎劍術。
而李莫愁這裡，僅得仙毒術。
「這暴擊所獲的數量，實在難以預料……」
陳銘微微蹙眉。
……
「你就是暗河的執傘鬼？」
燕子塢中，王夫人李青蘿望著庭院中撐黑傘的黑衣人，饒有興致地問道。
「殺誰？」
蘇暮雨神情平靜，看向王夫人。
「何必著急？暗河一向在東極域活動，怎麼忽然來到西極域？」
李青蘿眯起眼，故作輕鬆。
「與你無關。只需說殺誰，付錢即可。」
蘇暮雨神色不改，目光冷冽。
「我既出錢請你，總該對暗河多些了解。」
「我的錢，可不是隨便花的。」
李青蘿不以為意，繼續追問。
心中卻已另有盤算。
「……」
蘇暮雨望著仍想打探消息的李青蘿，沉默不語。
他緩緩轉身，執傘朝外走去。
「站住！」
見蘇暮雨視她如無物，李青蘿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霎時間，十餘名好手自外湧入，將蘇暮雨團團圍住。
「你想與暗河為敵？」
蘇暮雨駐足，慢慢回身，執傘輕語，眼中依舊冰寒。
「你以為曼陀山莊，是你說來便來、說走就走的麼？」
李青蘿眯眼輕笑，語帶得意。
「就憑這些後天二三品的武者，你也想攔住我？」
蘇暮雨瞧著李青蘿那副得意的模樣，心中只覺好笑。
一群連先天境界都未觸及的武者，竟想攔下他這個早已踏入逍遙天境的強者？
王夫人是不是糊塗了？
「攔不攔得住，試試不就知道了！」
王夫人卻是一臉不以為意，乾脆地回道。
「殺！」
話音落下，一聲厲喝驟起。
十餘名打手頓時持械撲向蘇暮雨。
「嗡——」
蘇暮雨神色平靜，手中黑傘輕轉。
三道銀光自傘緣飛射而出，如電似幻，瞬息穿透十餘人。
「砰、砰、砰……」
轉眼間，眾人倒地不起，氣息全無。
那三道銀光也倏地收回傘中。
「怎麼會……！」
李青蘿眼見手下頃刻覆滅，不由得失聲驚呼。
「後天與宗師之間，差距竟如此懸殊？」
她頹然坐回椅中，怔怔望著眼前一切，難以置信。
而蘇暮雨卻也微微蹙眉，心頭掠過一絲訝異。
「早聞西極域武者重氣脈修行，內力遠較他域深厚。」
「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一名後天二品武者，內力之渾厚，竟不遜於某些先天真氣，質與量皆不落下風，實在出人意料。」
他回想方才交手時所感阻力，不由暗自感嘆。
「接下來，該你了。」
心念轉動間，蘇暮雨已轉身面向李青蘿，語氣悠悠說道。
……
「慢著！你們暗河，或許正需我王家相助。」
李青蘿短暫失神後，臉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對蘇暮雨說道。
「哦？」
蘇暮雨語帶疑問。
「若我猜得不錯，你們暗河正在尋覓退路——西極域與北宋，便是你們所選之地。」
李青蘿緩緩道來。
蘇暮雨聞言，眼瞳驟然一縮。
「看來……我們確實需要你相助片刻。」
沉默稍許，蘇暮雨終於緩緩開口。
隨後，他與王夫人李青蘿長談良久。
待談話終了，李青蘿唇邊已漾起一絲淺笑。
「陳家那小子，就交給你們暗河處置了。願我們合作順利。」
送蘇暮雨離去時，李青蘿輕聲說道。
「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應當不難。」
蘇暮雨淡應一聲，邁步遠去。
身影在日光中漸行漸遠，終至不見。
李青蘿臉上的笑意，也一點點沉靜下來。
她目光一凜，掠過一抹厲色。
回首望向廳中陳設時，眼中卻浮起幾分憐惜。
……
兩日後。
大理與北宋交界。
石子鋪就的大路旁，停著一輛四駕馬車。
陳銘利落地鑽進車廂，
一把將李莫愁攬入懷中，
熟練地夾起飯菜，一口一口餵她。
「……」
李莫愁嘴角含笑，溫柔地張嘴，
將他遞來的食物輕輕含住，細細咀嚼。
目光里漾滿了柔軟與幸福。
「話說，你還是使不上力嗎？不應該啊。」
「照我推算，你昨晚就該能活動了才對。」
看著李莫愁慢慢吃著他做的大盤雞，陳銘面露不解。
從昨日至今，已過了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