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不過先天境。縱使此毒再烈,最多令我跌至九霄境。」
「我仍保有逍遙天境實力。你待如何應對?」
蘇暮雨見陳銘氣定神閒,雙目驟眯,氣勢陡然攀升至巔峰。
「嗤!」
話音未落,一道銀芒自傘緣疾射而出!
「鐺!」
銀光乍現之瞬,一道劍氣憑空顯現,將其震飛!
「什麼?這劍氣從何而來……莫非你早已布下劍陣?!」
……
蘇暮雨心頭再震。
方才他分明看見陳銘雖劍氣暗涌,卻未出手。
那道劍氣如天外飛來,瞬息擊飛短劍。
他凝神全力感知,驚覺以陳銘為心,百丈之內竟有無數劍氣隱於虛空,流轉不休!
「猜得不錯!可惜,無賞!」
「即便你仍在九霄境,我以先天之境,未必不能一戰!」
陳銘唇邊掠過一絲冷戾。
面對逍遙天境強敵,他必須爭分奪秒布局!
「通天劍陣——啟!」
「殺!」
令出剎那,
「嗡——」
百丈領域內萬千劍氣驟然顯現,如雨懸空。
隨著陳銘一聲令下,漫天劍影化作疾雨,向蘇暮雨傾瀉而去!
「鐺!鐺!鐺!」
「不妙!」
蘇暮雨神色驚變。
黑傘在他手中疾旋,傘緣垂落真元屏障,硬生生擋住漫天劍氣的侵襲!
「太大意了……竟小看了這小子!」
「他分明只是先天境界,怎會布下如此駭人的劍陣?真氣又怎會如此磅礴?」
蘇暮雨百思不解。
「不能一味防守!」
「每一道劍氣都堪比自在地境巔峰之力,而每一瞬都有成千上萬道襲來!」
「再這樣耗下去,我真元再厚也撐不住!」
體內真元飛速流逝,他咬緊牙關。
原以為已高估此陣,
誰想還是低估了!
暗處潛藏的劍氣,竟比他感知到的還要多出百倍!
「持傘鬼,念在你先前對我女人手下留情,」
「但你既為殺我而來,又傷了她,」
「就休怪我無情!」
「這一戰,我必全力以赴——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陳銘凝望如雨紛飛的劍氣不斷轟向蘇暮雨,
體內真氣正急速消耗。
他不敢有絲毫拖延。
儘管通天劍陣可自行汲取天地元氣補充,但仍需他不斷輸出真氣。
他終究只是先天之境,
再強,也撐不了太久!
他心神凝聚,全力掌控劍陣,令所有劍氣更加密集——
蘇暮雨頓感壓力暴漲!
「十八劍陣,現!」
「天啊……這、這就是宗師級的對決嗎?太驚人了!」
木婉清看得怔住。
「可他不是才先天嗎?怎麼會強到這種地步?」
「劍陣竟還能壓制對方!」
「更別說他兩次悄無聲息地算計了蘇暮雨……」
「他真的只是先天嗎?」
她望著戰局,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怎麼也想不通,陳銘以先天之境,竟能與逍遙天境的高手抗衡至此,
還連續兩次占得上風!
「這劍陣究竟是什麼級別……這麼強,他說不定真能贏……」
望著氣勢恢弘的劍陣,木婉清眼中燃起熾熱的光。
「太好了……陳銘真的有辦法!他真的能對抗宗師!」
「他明明只是先天啊……太厲害了!」
李莫愁望著陳銘,眼神柔軟得像水,滿溢著激動與喜悅,
整個人都因情緒激盪而微微發顫。
就在此時——
「十八劍陣,現!」
蘇暮雨,終於撐不住了!
劍氣如雨,令他避無可避!
情急之中,他唯有以劍陣相迎!
將真元灌入黑傘,傘面倏然張開,凌空飛旋。
「嗡——」
十八道銀刃破空疾射。
陳銘身若穿花蝴蝶,在空中連連閃轉。
「嗖嗖嗖!」
銀光流轉間,十八劍陣如月下獨奏的琴師,指間寒光跳躍。
他眼角淚珠不斷滾落。
一股深沉的悲意忽然籠罩四野,仿佛天地同悲。
「……」
連陳銘也不由心神恍惚。
那無由的哀慟竟讓他心生棄世之念。
「不可!此刻必須凝神!」
他猛咬舌尖,劇痛喚回清醒。
「這是什麼功法?竟能亂我心緒?」
回神後,陳銘心底反而湧起更深的驚懼。
「鐺鐺鐺!」
蘇暮雨的十八劍陣銀光綻開,堪堪擋下漫天劍氣。
他終於獲得片刻喘息。
然而這劍陣雖強,在通天劍陣綿綿不絕的攻勢下,僅能護住方寸之地,全無還手之力!
落敗不過早晚之事。
「論劍陣……是我輸了……」
眼見一方攻勢如潮,一方守勢將潰,勝負已分。
蘇暮雨不由黯然。
劍陣與劍境本是他最自負的絕學,
如今竟敗給先天武者的劍陣,他心緒難平。
「嗤嗤嗤……」
十八劍陣擊散的劍氣縱橫飛濺,
百丈內地表盡毀,滿目瘡痍。
密林碎為木屑,驛站坍作砂石,連木婉清的坐騎也化作血霧。
二女早已躲進馬車,才免於劍勢波及。
放眼望去,四周皆成廢墟。
「二十年來,從未有人逼我使出蘇家十八劍陣!」
「縱是半步神遊的高手也不配!」
「當年與雪月劍仙李寒衣交手,我也未展劍境,僅以基礎劍陣便與她戰平。」
「可你,不過先天三品,竟逼我同時運轉劍陣與劍境!」
「即便如此,也僅能勉強招架!」
「你……確實了不起!」
蘇暮雨由衷嘆道。
他凝視陳銘,目光肅然。
「若今日不死,他日必當睥睨天下!」
「縱是武帝城王仙芝、武道通神張三丰,乃至數十年前的莫衣,恐怕皆非你敵手!」
「可惜,你今日必須殞落於此!否則,必成暗河心腹大患!」
蘇暮雨緩緩拔劍出鞘。
劍鋒輕轉,他神色鄭重地望向陳銘。
劍身四周纏繞的氣息里,不含悲傷,唯有極致的殺意——
這是一把只為殺而存在的劍。
「未來如何,誰也難料。但我很想知道,你是如何習得十八劍陣的。」
「十八劍陣……傳聞出自蘇家一位子弟之手。他接到任務,目標竟是自己摯愛的女子。」
「任務完成,他卻陷入無盡哀慟。」
「於是創出十八劍陣,以寄追思。」
「百年來,除你蘇暮雨外,再無人能掌握此陣。」
「有人說,他人之所以學不會,是因缺乏那般純粹的情感。」
「蘇暮雨,你心中所念之人是誰?難道是十八年前藥王谷的那位小師叔?」
陳銘神情鬆弛,任由通天劍陣自行流轉。
手中長劍漫起無相劍氣,
但他自己卻毫無波瀾。
「……你對我暗河之事,倒是知道得不少。」
蘇暮雨身形微震,低聲回應。
話未說完,
陳銘的劍已揮出——
數十丈劍氣如龍撲來,直襲蘇暮雨!
「好可怕的劍氣!已至逍遙天境扶搖期之威!」
「正好,趁十八劍陣尚能抵擋,先了結你!」
「只要你倒下,劍陣自破!」
面對鋪天蓋地的劍氣,蘇暮雨面露驚容。
他未料到,陳銘不僅劍陣凌厲,劍氣亦如此驚人!
而陳銘,不過是先天境界!
「但為何……感受不到劍意?這不合理。」
蘇暮雨注視著那純粹卻無意的劍氣,心中困惑。
「劍氣無劍意也就罷了,劍陣竟也無境。」
「是誰教的他?教得如此殘缺……」
他暗暗惋惜。
陳銘的劍氣與劍陣雖強,
卻缺了意境——
那才是劍真正的靈魂。
「殺!」
劍氣已至面前,蘇暮雨揮劍迎上,厲喝出聲。
殺意如潮!
「嗤——」
一道不足一丈的血紅劍氣躍出,直衝向陳銘的劍芒!
「轟——」
巨劍之氣與纖小劍影猛烈相撞——
本該是一邊倒的交鋒,
卻在巨響之後,
雙雙消散!
「唰——」
零碎劍氣迸濺四射,
本就破碎的地面再遭劍風席捲,
百丈之內,土地塌陷半尺有餘。
陳銘眉頭緊蹙。
「怎會如此?!不該是這樣的!我的劍氣分明更為凝練強橫!」
「怎可能僅是平手?!」
「方才那股殺氣是什麼?莫非能提升攻勢?」
眼見兩道劍氣一同消散,他滿心困惑。
「還有這劍陣!通天劍陣的層次,遠非十八劍陣可比!」
「但為何通天劍陣的劍氣竟被十八劍陣攔下?!」
「縱有境界之差,也不該勢均力敵!」
他再度望向仍在僵持的兩座劍陣,眉間溝壑愈深。
早年未習武,致使他對武道根基所知甚少!
太多玄妙難以參透!
他本欲以劍氣克敵,
可更離奇的事發生了!
他身為逍遙天境的強者,
對方不過區區先天武者,
二人之間整整相差四大境界!
此刻劍氣相抗,自己蘊藏劍意,對方僅有純粹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