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竟是平分秋色!
實乃詭異!
「看來,此番劍氣較量,終究是我敗了……」
最終,蘇暮雨不得不面對現實。
表面平局,可莫忘了,陳銘僅是先天境界!
故而他早已落敗!
「我最自負的劍陣對決,敗了!」
「如今硬實力與劍氣,亦敗了!」
「他當真只是先天武者?簡直匪夷所思!」
蘇暮雨心頭首次泛起無力。
「嗖——」
未及深思,
但見陳銘劍鋒輕振,
又兩道凌厲劍氣破空襲來!
「嗤嗤——」
他自是不甘示弱!
同樣兩道劍氣應聲而出!
「看來,唯以劍法方能勝之!」
凝視飛掠而來的劍氣。
他目光微動。
頃刻間,已有計較!
「其劍陣冠絕當世,劍氣更是駭人!」
「然終究根基尚淺!」
「近身相搏,以劍法論勝負,必可輕取!」
此念方生,他當即縱身而出。
「嗖!」
他如黑影疾馳,緊隨劍氣直逼陳銘!
若繼續劍氣對耗,他體內真元絕難支撐!
十八劍陣本就是真元吞噬巨獸!
隨他騰挪移位,頭頂劍陣亦同步移動。
「轟隆!」
兩聲震響迸發。
四道劍氣再度交擊,化作虛無!
煙塵中旋即傳來蘇暮雨的冷喝。
劍尖直刺陳銘心口。
「……」
陳銘卻似驚呆般靜立原地。
「果然!其實力不濟,連我這劍都避之不及!」
見陳銘紋絲不動,蘇暮雨重燃信心。
「陳銘!當心!」
「冤家!小心!」
馬車內李莫愁與木婉清齊聲驚呼。
而陳銘依然靜立如松。
話音剛落,蘇暮雨的劍鋒已沒入陳銘身軀!
「不要——!」
兩名女子失聲驚呼,當即要衝出馬車。
可接下來的變故,卻令她們止住了動作。
「怎麼回事?!」
蘇暮雨察覺有異!
劍尖竟毫無阻礙!
「不好!是幻影!竟有如此鬼魅的身法!」
他猛然驚醒,雙目圓睜。
「嗤……」
那道虛影隨之消散無形。
正是咫尺天涯的玄妙身法!
「方才所見……竟是虛妄……」
二女語帶顫音,相顧低語,終又退回車廂。
彼此對視間,俱是驚魂未定。
李莫愁忽覺異樣,看向木婉清的目光漸顯深意。
自己關切心上人倒也尋常,可你這般情急卻是為何?
「唔……」
木婉清似有所覺,霎時羞紅了臉,急忙別過頭去。
「鏘!」
恰在此時,金鐵交鳴之聲輕響。
二女循聲望去,但見陳銘不知何時已現於蘇暮雨身後。
劍鋒直指其後心!
蘇暮雨終究非是庸手。
雖值舊力方盡新力未生之際,仍強擰腰身,反手格擋。
然這一來,周身破綻盡顯。
「唰唰唰!」
陳銘掌中長劍化作銀練,招招直取要害!
無繁複變化,無固定章法!
唯見返璞歸真之基礎劍式!
臻至化境之劍招!
每一劍皆如毒蛇吐信,逼得蘇暮雨節節敗退。
「這是何等劍術?!竟如此凌厲!」
蘇暮雨陣腳大亂,真氣漸顯渙散。
雖勉力招架,卻左支右絀,破綻愈多。
陳銘劍勢反倒愈發狠絕!
「原還憂你始終遠攻!若那般,勝負猶未可知!」
「既敢近身,便是自取滅亡!」
較之遠程周旋,陳銘更善貼身纏鬥!
二人皆使劍!
而陳銘所持,乃是神級基礎劍術!
故論劍道,他從未懼過何人!
「更何況近戰之時,尚可運轉咫尺天涯回氣!」
如今陳銘已能隨心施展此術!
納天地元氣補己身消耗。
咫尺天涯臻至登堂入室之境,可汲取八倍天地靈氣。
竟令真氣收支漸趨平衡!
「幾近真氣不絕!」
「便這般纏鬥下去,也足以耗死他!」
陳銘眸中精光乍現。
劍招愈疾愈狠,如癲似狂。
蘇暮雨至此方漸明悟。
儘管破綻頻現,令他一時應接不暇,但憑藉先天境界的強韌體魄,他終究勉強閃避開來。確實,蘇暮雨的肉身已臻先天之境。
「嗤——」
然而肉身再強,也難抵利刃之威。隨著劍鋒沒入皮肉,蘇暮雨肩頭頓時血肉橫飛,濺起一片猩紅。
「鐺鐺鐺——」
他咬牙硬接數劍,隨即疾退數步與陳銘拉開距離。
「嘶——」
直到此刻,鑽心刺痛才讓他倒吸涼氣。
「怎會...如此劇痛...」
蘇暮雨心中驚疑。他並非未曾負傷,卻從未經歷這般深入骨髓的痛楚。
「我的劍,淬過毒。」
陳銘並未乘勝追擊,只是輕笑道:
「沒想到劍術較量,我竟一敗塗地。」
蘇暮雨凝視對手許久,終是苦笑嘆息:
「我從未料想,區區先天武者竟能以劍術將我逼至如此境地...連反擊的機會都蕩然無存!」
他畢生博採眾長的劍技早已登峰造極,可在陳銘面前卻如稚童嬉戲,全然無力招架。
這正是為何他手握神兵利器,真氣修為更勝一籌,綜合實力遠在對方之上——只需一劍命中便能決出勝負,此刻卻被逼得節節敗退。
陳銘的劍術,實在驚世駭俗。
「你強得令人髮指!簡直如同天克我一般!」蘇暮雨忍痛低吼,「所有招式都精準克制我的手段!」
肩頭劇痛不斷侵蝕著他的意志,他急運真氣試圖壓制,卻發現毒素異常霸道,竟隱隱威脅性命。
「不過是把基礎劍招練至化境罷了。」
陳銘淡然搖頭,「世間劍術無非基礎招式的組合演變,此乃至高境界。」
蘇暮雨聞言怔然,眼中閃過明悟之色。
「若已黔驢技窮,那你的性命便止步於此了。」
陳銘劍鋒輕顫,緩聲宣告。
「轟——」
恰在此時,爆響震天!
十八道銀光被狂暴劍氣震得四散紛飛,那柄黑傘發出哀鳴,重重墜回蘇暮雨掌中。
「十八劍陣……竟被破了!」
蘇暮雨接過黑傘,聲音低沉。
「是你勝了。」
他抬頭望向陳銘,露出一絲苦笑。
「我已竭盡所能。」
「劍陣不如你。」
「劍氣不及你。」
「連劍術,也敗在你手下。」
「原想以真氣耗盡你的氣力,未料仍遜一籌。」
「如今我身中雙毒,餘下真氣僅能壓製毒性,再無力出手……」
「你當真只是先天武者?」
蘇暮雨重新撐開傘面,
微運真氣,
十八道飛刃悄然歸位。
「天啊……竟真的勝了!」
「他……他簡直非人哉!」
「先天三品,竟擊敗逍遙天境的大逍遙宗師!」
「這世間,究竟怎麼了?」
木婉清唇瓣微顫。
面紗下的容顏因震驚而幾近扭曲。
她低聲自語,心潮澎湃難平。
「我要變強……我要追隨他!」
「我要如他一般強大!」
「縱使……付出所有!」
驚愕過後,木婉清心中燃起熾熱決心。
望向陳銘時,眼底不時掠過一絲羞赧。
「贏了!竟真的贏了!」
李莫愁激動得渾身輕顫,恨不能立刻撲入陳銘懷中,緊緊相擁永不分離。
危機終解!
陳銘不必死了!
更令人震撼的是,他竟以先天之境,硬生生戰勝了逍遙天境大逍遙層次的強者!
何其強悍!
何其勇猛!
何其驚人!
「我必須儘快提升武道修為!」
「至少……不能被他遠遠拋下!」
「身為他的女人,絕不可令他蒙羞!」
震驚之餘,李莫愁亦暗下決心,對力量的渴望再度熾烈燃燒。
「我確實只是先天三品,不過……手段稍多罷了……」
陳銘淺笑,心底卻暗自慶幸。
此戰已耗盡所有底牌,若蘇暮雨尚存後手,結局必將
「有一事請教,先前我的劍氣分明勝你一籌,為何最終僅成平手?」
「還有你那十八劍陣展開時,為何能引動我心緒共鳴?」
陳銘忽想起此事,忍不住發問。
「尊師未曾傳授這些?」
蘇暮雨神色古怪,難以置信擊敗自己的對手竟不知劍意與劍境的存在。
「這個……我的武功皆是自行參悟……所以……」
陳銘略顯窘迫地輕撫額角。
「竟是……自悟而成?!」
蘇暮雨怔在當場,自己竟敗於一個自修武道之人手下!
「唉……」
他深深吸氣,竭力平復心緒。
「劍陣修至精深,便能領悟劍境。」
「劍氣與劍法臻於化境,便會凝聚劍意。」
「劍境與劍意,是劍陣與劍氣最銳利的鋒芒!至少可令威力提升三成!」
「若在劍境與劍意上領悟更深,甚至可提升一倍,乃至數倍!」
蘇暮雨緩緩說道。
他心知自己今日難逃一死。
但在最後時刻,能短暫體會如怪物般天才的感受,做一回他人的師父,此生也算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