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境與劍意……原來是這樣……」
陳銘眼中掠過一絲明悟。
「但劍境與劍意該如何修煉?可有什麼訣竅?」
他繼續問道。
「不必刻意。」
蘇暮雨搖了搖頭。
「你只需問自己一個問題。」
「你為何拔劍?」
「當你想通這一點,你的劍境與劍意自會顯現。」
「意志越是堅定,劍境與劍意便越強。」
蘇暮雨毫無保留地道出心得。
「為何拔劍?原來如此……」
陳銘想起《少年歌行》中李寒衣教導雷無桀時,也曾問他為何拔劍。
原來其中真義——是感悟屬於自身的劍道意志。
「感謝你為我解惑。」
陳銘向蘇暮雨深深一躬。
這些對他人或許平常,對他卻彌足珍貴。
「不必謝,能幫上一位如怪物般的天才,也是我的榮幸。」
蘇暮雨勉強一笑,說道。
他體內的毒性愈發劇烈,真元漸漸難以為繼。
左肩已完全無法動彈。
「雖然你解我疑惑,我心中感激。」
「但我們立場相異。」
「因此,我仍必須殺你。」
「不過看在你坦誠相告的份上,我會予你一個體面的死法。」
陳銘殺意未減。
蘇暮雨身為暗河二號人物,若放他離去,暗河必將不斷前來復仇。
待他傷勢復原,定會再來取自己性命!
這無異於縱虎歸山。
更何況,儘管蘇暮雨曾對李莫愁手下留情,他終究曾對自己的女人出手。
所以,蘇暮雨非死不可。
「理應如此!」
蘇暮雨毫無懼色。
反而帶著幾分釋然的笑容答道。
「你不怕嗎?」
陳銘見他神情,不禁問道。
「我這一生如同**,手下亡魂無數!」
「日日皆在準備今日或將赴死。」
「如此結局,反倒是我早已等待的,有何可懼?」
蘇暮雨再次輕笑,語氣從容。
或許,他也已厭倦這終日廝殺的生活。
「……」
陳銘靜默片刻,未發一語。
緩緩走近。
「北冥神功!」
他將手輕按於蘇暮雨肩頭。
剎那間,蘇暮雨體內的真氣如洪流般匯入陳銘身軀。
「嘶——」
覺察到內力正飛速流逝,蘇暮雨難以置信地望向陳銘。
「竟能化他人真氣為己用,此乃道家秘傳!」
「西極域的內功心法,當真深不可測!」
蘇暮雨由衷讚嘆。
「各方武學自有千秋。西極域重在鍊氣,東極域專精武技。」
「北離劍仙的絕學不僅威力驚人,更令天下武者心馳神往。」
「更不必說離陽劍神李淳罡,天下第二王仙芝!天門開啟之時,足以撼天動地!」
「故而各有所長罷了。」
陳銘輕搖其首,緩緩收掌。
此刻蘇暮雨真氣已蕩然無存!
如今的他,僅剩先天高手的體魄支撐。
失去真氣抵禦劇毒,他渾身泛黑,已成可怖毒人。
連言語都已無力,神智漸趨模糊。
「仙醫術!」
陳銘再度出手,碧色光華流轉,輕點蘇暮雨周身。
「唰——」
劇毒如潮水般自蘇暮雨體內退散。
【叮!救治氣運之子蘇暮雨成功!獲贈《十八劍陣》、《殺生術》、殺生劍意!】
【叮!檢測到蘇暮雨系暗河事件關鍵人物,在少年事件中舉足輕重!獲得六百倍返還!】
【恭喜獲得仙級中品劍陣《108天罡地煞劍陣》、仙級中品術法《奪生造化術》、神級劍意——殺戮劍意!】
系統提示在陳銘識海中迴響。
陳銘唇角微揚。
蘇暮雨這等機緣,若不把握豈非可惜?
「呼……」
蘇暮雨長吁一口氣,目光複雜地凝視陳銘。
「為何相救?」
他出聲詢問。
「應允予你尊嚴的終結。」
陳銘緩緩收功。
蘇暮雨周身傷勢與毒素盡數消弭。
「明白了!請出手罷!」
蘇暮雨垂首自視,感受著空蕩的丹田。
嘴角泛起釋然笑意。
能得尊嚴的終結,倒也不差。
「好……」
陳銘掌風輕拂,乾脆利落地震斷蘇暮雨心脈。
蘇暮雨身軀微顫,執傘而立,意識漸逝。
「自此,這通天劍陣便是你長眠之地!」
「你的身軀,百年不朽!」
陳銘望著漸失神采的蘇暮雨,輕語相告。
「……」
蘇暮雨未再言語,唯嘴角殘留一絲笑意。
「此乃回饋你授我劍意劍境之禮。」
「亦是我為你奉上的葬儀。」
陳銘目送蘇暮雨氣息盡散,輕聲嘆息。
蘇暮雨雖行事詭譎。
卻值得他心懷敬意。
「你……你竟然真的斬殺了逍遙天境的宗師!」
「老天!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木婉清見風波平息,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陳銘走近,看到蘇暮雨仍立在原地,宛如沉睡。
他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陳銘。
即便隔著面紗,陳銘也能想像出她驚愕的表情。
「你這丫頭,適可而止!」
陳銘聽到木婉清的話,臉色頓時陰沉。
「先前罵我是狗男人,我還沒跟你計較!」
「現在竟敢說我不是人?」
「小丫頭,真想讓我先奸後殺不成?」
陳銘轉頭,惡聲惡氣地對木婉清說道。
「你……無恥!」
木婉清這次沒還嘴,反而紅了臉,轉身跑開。
「嗯?無恥?我哪裡招惹她了?」
陳銘一臉困惑。
「陳銘,我們真的安全了嗎?」
李莫愁走了過來,眼中帶著期盼。
「沒錯!我們勝了,徹底安全了!」
陳銘將李莫愁擁入懷中,緊緊抱住:
「以後不許再做傻事,更不許離開我!」
他低頭,鄭重說道。
「好。」
李莫愁雙頰泛紅,如天邊晚霞,美得令人心醉。
「好了,我們動身吧。」
「陳銘,這人的遺體,就留在此處嗎?」
「就留在這裡吧。這劍陣能自行運轉百年,唯有宗師可入,權當是他的墓冢。」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
「去大理皇都。」
「去那裡做什麼?」
「四大惡人都會前往,我專程去擒拿他們,讓他們也嘗嘗何為世間極惡。」
「那位戴面紗的姑娘呢?」
「治好傷便讓她離開,與我們無關……」
「不如讓她跟著我們吧……」
「跟著我們作甚?我們二人世界多一個累贅,太過礙事……」
「那……我聽你的……」
「喂!狗男人!你毀我家園,殺我馬匹,現在還想拋下我獨自離開?!果然,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喂!你這是誹謗!」
……
……
「聽說了嗎?大理境內,一位逍遙天境的大逍遙境界高手隕落了!」
「嘶~大逍遙境界?!死了?!當真?」
「千真萬確!如今遺體還在原處!不過只能遠觀,無法靠近……」
「為何?」
「那位高手周身有劍陣守護,唯有大宗師方能進入!」
「嘶~沒想到他死後還如此厲害!」
「不止如此,他周圍數百丈的土地,如今已化作一片荒蕪,駭人得很!」
「嘶!大逍遙境界的高手……竟恐怖如斯?簡直如同仙家手段!」
次日,大理附近一座北宋小城忽然爆出驚人消息——竟有大逍遙境界的強者隕落在大理!
全城震動。
「大逍遙境的高手……誰能殺得了?」
「那可是大逍遙境界啊!大理這等小國,怎有人能做到?」
「能殺大逍遙境的,得是何等存在?」
「大理皇帝如今也不過自在地境,莫非是天龍寺那位高僧出手?」
但更多人覺得難以置信。
大逍遙境,本已是常人難以企及的境界,竟還有人能將其擊敗?
究竟是誰?
「不是天龍寺的人!說了你們大概不信。」
「那是誰?」
「醫道陳家的公子,陳銘!」
「什麼?那個被滅門的陳家?」
「正是!」
「你喝糊塗了吧?這怎麼可能?」
「可陳銘不是據說為了與王家小姐訂婚,對方不喜武功,他就棄武從文了嗎?怎會突然武功高強,還殺了大逍遙境高手?別胡說!」
「千真萬確!劍陣之中還留下一句話!」
竟有人在劍陣中留字?必是宗師所為!留的什麼話?
「寫的是:『李青蘿,等我,我會一步一步將你王家摧毀。』」
「這……必是陳家公子所留!除了他,誰與王家有如此深仇?」
「一定是他!如今王陳兩家的恩怨,江湖誰人不知?王家也該有報應!」
「確實痛快……可真是陳家那位少年殺了那位超級宗師?」
「還能有假?」
「但陳公子……還不到十八吧?未滿十八便入逍遙天境?」
「被你一說,我也不敢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