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事了,整個洪荒世界,都沐浴在一種玄之又玄的道韻之中。
天道顯化,三千年。
對於洪荒的仙神來說,是一場夢寐以求的饕餮盛宴。
天地法則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姿態,展現在所有生靈面前。
無數困於瓶頸的修士,在這場天賜的機緣中,紛紛突破。
整個洪荒世界的靈氣濃度,再次拔高一節,仙山福地之中,更是有新的靈根靈脈,在悄然孕育。
所有仙人的修為,都在這三千年的靜坐中,水漲船高。
幽冥地府,酆都宮。
這座獨立於六道輪迴之外的絕域,此刻瀰漫著一種奇異的靜謐。
宮殿深處,一間由混沌頑石壘砌的密室,悄然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神逆盤膝端坐其中,氣息深邃得如同幽冥本身,仿佛已與這片亘古的死寂融為一體。
然而,就在這片死寂的表象之下,一股前所未有的風暴正在醞釀。
他那原本如山嶽般穩固的氣息,毫無徵兆地,開始崩塌。
那不是衰敗,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蛻變。
磅礴的法力如同被撕開堤壩的洪水,瘋狂地向外傾瀉。
他那足以硬撼先天至寶的強悍肉身,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仿佛在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精華。
只是片刻。
這位曾令洪荒震怖的凶獸皇者,便癱倒在地,形同枯槁,再無半分生命的氣息。
舊的身軀,化為承載過往的塵埃。
但,就在這徹底的「死亡」降臨的下一瞬。
「咔嚓。」
一聲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脆響,自那具乾癟身軀的背心處傳來。
一道細微的裂痕悄然浮現,旋即迅速擴大。
一縷嶄新的、充滿了無盡生機的神光,自其中迸射而出。
一隻線條完美、肌肉蘊含著爆炸性力量的手臂,從裂痕中緩緩探出,輕輕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緊接著,一個全新的神逆,帶著一種破繭而出的姿態,從那具破敗的舊繭中,緩緩坐起。
他赤裸著上身,每一寸肌膚都流淌著不朽的神曦,光華流轉,仿佛蘊含著宇宙初開的奧秘。
那雙曾經充滿混沌魔神暴虐與怨念的深邃眼眸,此刻只剩下純粹的皇者威嚴與洞悉一切的清明。
准聖。
他,終於成了。
這套專門為體修一脈開創的「破繭之法」,經過無數歲月的沉澱與推演,終於在今日功成。
它並非簡單的力量疊加,而是將全身精華凝聚,捨棄舊軀,擁抱新生。
這法門,共分三關:
一曰玄仙化金仙,二曰大羅入准聖,三曰准聖證混元。
如今的神逆,不僅盡數繼承了舊身的一切力量,更重要的是,他將那糾纏了無盡歲月的混沌魔神怨念,以及那承載著過往一切的舊軀,徹底拋棄。
整個人,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
就在他完成破繭的剎那,九天之上,風雲驟變。
無窮無盡的玄黃功德之氣,自虛無中湧現,化作一道浩瀚如銀河傾瀉的金光瀑布,穿透了幽冥界域的重重壁壘,徑直灌入神逆體內。
緊隨其後,一道縈繞著大道玄音的鴻蒙紫氣,如同一條溫順的游龍,在他身前緩緩盤旋,散發出聖人之基的無上威壓。
神逆抬眼望向那道紫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天道的拉攏麼?」
他伸出手,掌心攤開,那道紫氣便乖順地落入其中,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光芒,沒入他的掌心。
「既然如此……」
「那本皇,便卻之不恭了。」
當他推開密室的大門,重新踏入酆都宮時。
殿外,后土聖人正憑欄遠眺,她的身後,帝江、燭九陰、祝融等十一位祖巫,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他們一個個氣息沉凝如山,眼中燃燒著熟悉的戰意,但此刻,那戰意中卻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對新生的期待。
「恭喜道友,創法功成,得天道垂青。」
后土轉過身,溫潤的臉上綻放出由衷的笑意,目光中帶著對兄長們的欣慰。
神逆對著她微微頷首,目光依次掃過那十一位氣息蠻荒、充滿原始野性的祖巫。
「昔年的約定,本皇從未忘記。」
他側過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諸位,請進吧。」
祝融那火爆的脾氣第一個按捺不住,哈哈大笑著,率先衝進了大殿,尋了個最舒服的位置盤腿坐下。
他生怕慢了一步,神逆就會反悔似的。
其餘祖巫也興奮地搓著手,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激動,魚貫而入。
大殿之內,神逆開始為他們詳細講解這「破繭之法」的玄妙之處,以及如何運用新生的元神去感知和駕馭這方世界。
殿外,歲月悄然流淌。
轉瞬之間,萬年光陰,彈指即逝。
這一日,酆都宮內,十一股龐大到足以讓整個幽冥都為之顫抖的蠻荒氣息,幾乎在同一時間,轟然爆發!
十一個由無盡煞氣與原始煞念凝聚而成的巨大光繭,憑空出現在大殿之中。
光繭之上,煞氣翻湧如浪,隱約可見一道道猙獰的凶獸虛影在其中咆哮、嘶吼。那是他們無盡歲月中積累的殺伐之氣,以及盤古血脈中那股原始的戾氣,在這一刻被徹底重煉。
帝江的舊身,率先炸開!
一尊全新的帝江,自破碎的身體中走出,他仰天發出一聲暢快至極的長嘯。
他的周身不再是那令人窒息的煞氣,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本源的空間法則在歡呼雀躍。
「哈哈哈!原來這就是元神!原來……洪荒竟是這個樣子的!」
他的神念,第一次掙脫了純粹肉身的束縛,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視角,肆無忌憚地掃過整個幽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法則的流動,聆聽到大道的低語,甚至……能「看」到那些無形的靈氣,在天地間穿梭。
緊接著,是燭九陰、祝融、共工、強良……
當他們褪下那包裹了無盡歲月的煞氣舊身,在法則的洗禮中獲得新生之時,元神,終於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