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寂了無數年的盤古血脈,在這一刻,被徹底喚醒,以前所未有的姿態,活躍起來。
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真切地,感知到了這個世界。
不再是透過眼睛看到的模糊影像,而是用一種全新的、名為「神魂」的視角。
空氣中流淌的,不再是冰冷的「空氣」,而是蘊含著生命的「靈氣」。
山石草木,不再是沉默的物體,它們都有了屬於它們自己的「呼吸」與「脈動」。
整個世界,在他們眼中,瞬間變得生動而立體,充滿了無限的可能。
后土看著眼前這脫胎換骨的兄長姐妹們,感受著他們身上那股嶄新而純粹的氣息,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絲讚嘆。
「若非我已證道,都想親身體會一番這破繭之法的玄妙了。」
天庭,凌霄寶殿。
九龍寶座之上,昊天單手托腮,另一隻手隨性地把玩著那枚象徵三界至高權柄的天帝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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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雲海,看到了那滾滾而來的天庭氣運。
封神之後,天庭氣運如天河倒灌。
那股磅礴無邊的力量沖刷著他的神魂與肉身,已將他的修為,硬生生推到了准聖的頂點。
只差最後一步。
那一步,便是混元。
是萬劫不滅的聖人之境。
但這一步,也是分隔聖與凡的無上天塹。
他需要時間。
更需要一個絕對不被打擾的環境,去參悟那最後的玄機。
「陛下。」
殿外,一陣若有若無的桃花香氣飄入,王母身著鳳袍,蓮步輕移,款款而來。
昊天收回目光,看向她,心中已有了決斷。
「朕,要閉關了。」
王母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頷首,神情並無太多意外。
「臣妾明白,天庭事務,臣妾會處理妥當。」
「不。」
昊天卻搖了搖頭。
他手腕一翻,一縷純粹的天庭本源自他掌心飛出。
那縷本源在半空中盤旋、凝聚、變化,最終化作一道與他有著七分相似的威嚴身影。
那身影睜開雙眼。
眸中沒有昊天那般吞吐日月的帝王威儀,只有一種仿佛由天規戒律凝聚而成的、絕對的公事公辦。
「這是朕以天庭本源所化的分身,號為玉帝,修為大羅金仙。」
昊天將手中的天帝玉璽,遞給了這位「玉帝」。
「朕閉關期間,天庭一切大小事務,由他代為處理。」
王母看著那個氣息只有大羅金仙的玉帝,秀眉微蹙。
「陛下,大羅金仙的修為……是否有些不足?」
昊天聞言,笑了。
「足夠了。」
他自九龍寶座上起身,負手走到凌霄寶殿的殿前,俯瞰著下方那氣象萬千,神光沖霄的無上天庭。
「如今的天庭,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皆已歸位,光是大羅金仙,便有三百餘位,准聖亦有三十幾尊。」
他轉過頭,看著王母,眼神中帶著一絲帝王的絕對自信。
「你覺得,當今洪荒,聖人遠居混沌,除了鴻鈞老師與辰星娘娘,還能有誰,在如今的天庭下打進凌霄寶殿?」
王母心念一轉,瞬間瞭然。
確實。
如今的天庭,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能依仗星神的空殼子。
封神之後,其實力,暴漲了何止十倍!
就算是聖人親至,想硬撼如今的天庭神系,也得掂量掂量。
「臣妾,明白了。」
王母對著昊天盈盈一拜,隨即目光轉向那位面無表情的玉帝,柔聲說道:
「日後,還請陛下多多關照。」
玉帝接過天帝玉璽,機械地點了點頭,轉身便坐上了那張至高無上的九龍寶座。
他拿起案几上的奏章,翻開。
掃了一眼。
提筆。
「准。」
一個字,不帶任何情感,乾脆利落。
昊天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樣一個沒有私心,沒有野望,只會按照最森嚴的規矩,處理天庭的日常冗務。
至於那些棘手的大事,自有王母在,有那三十幾位準聖在。
還能翻了天不成?
「朕去了。」
昊天最後對王母頷首示意,身形一晃,便徹底消失在凌霄寶殿。
他去了天庭最深處,那片連聖人神念都無法窺探的本源禁地。
那裡,有他為自己準備的證道之所。
待他再出關時。
此身,即為聖人。
……
西方大陸,須彌山。
這座佛門聖地在封神量劫後,香火愈發鼎盛。無數信徒自洪荒各處趕來,只為瞻仰佛陀金身,聆聽佛法真諦。
大雷音寺內,梵音裊裊。
觀音領著隊伍歸來時,正值午後。她將一路見聞向接引聖人稟報完畢,便退至偏殿休息。
另一邊,毗舍浮佛也帶著人馬回了山門。
燃燈古佛立於大殿之外,眯著眼掃過歸來的隊伍,眉頭微微一皺。
「毗舍浮佛。」
「弟子在。」毗舍浮佛上前,恭敬行禮。
「緊那羅菩薩呢?」燃燈的聲音不急不緩,卻讓毗舍浮佛的背脊微微一僵。
「回稟佛祖。」毗舍浮佛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理所應當,「緊那羅菩薩六根不淨,傳教方式有違佛門教義,更是觸犯禁令,與凡間妓女有染,還妄圖違反地府秩序復活此女。弟子已將他逐出佛門。」
話音落下,大殿內外一片靜默。
觀音剛走到門口,聽到這話,腳步頓住了。
她想說些什麼,可看著毗舍浮佛那副'我為佛門清理敗類'的正氣凜然模樣,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終究是同門。
不好當面駁他臉面。
可燃燈不管這個。
「你說什麼?」燃燈的聲音陡然拔高,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驟然睜開。
一股屬於准聖后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壓了下去。
毗舍浮佛臉色一白,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佛,佛祖……」
「清規戒律,是為了讓眾僧克服欲望,助其成佛而存在的。」燃燈走下台階,每一步都踩得極重,「重要的是能否看清自身,正視自己。」
他走到毗舍浮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正所謂殺生為護生,我等佛門普渡眾生時,遇到千奇百怪的情況多了去了。真到了必要時刻,清規戒律亦不算什麼。」
「你將清規戒律看得如此之重,反而是本末倒置。」
燃燈的手指點在毗舍浮佛的額頭上,力道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