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同樣在床上昏睡了一整天的王大少爺,這會兒終於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頂著一頭炸毛般的亂發,眼睛只睜開了一條縫,整個人還處在「人不清醒,魂未上線」的狀態。
坐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王昱超的大腦才算稍稍清醒過來。
打著哈欠去洗漱,鏡子裡的自己的爆炸頭,黑眼圈跟國寶似的,看得他直搖頭。
收拾妥當後推開房門,卻發現整棟別墅安安靜靜的,連客廳都空空如也。
「不是吧?都跑哪兒去了?」
這位大少爺嘴裡嘀咕著,心裡還有點不好意思。
畢竟連續兩天嚷嚷著要帶大家好好玩,結果自己一睜眼一閉眼,就在酒桌上醉生夢死,一不留神兩天都打發過去了。
於是乎,他只好拿起手機,逐個給大家打電話,開始找補式「慰問關心」一波。
但是有四個人的電話,怎麼也打不通:老弟周嶼,大哥曾文強,還有他的親表妹,以及表妹的閨蜜——那個眼神銳利的小姑娘陳雲汐。
有的是直接關機,有的則是沒人接。
「奇了怪了,這都去哪兒了?」
不過,好在還有個靠譜的小胖歐陽。
從他嘴裡,王昱超才拼拼湊湊弄明白了所有人今天的去向:
——老弟因病躲在房間休息。
——表妹似乎也有點不舒服,就沒和大部隊一起去遊樂場。
——至於那倆上山的,目前暫時失聯了。
不過這一帶,並沒有什麼洪水猛獸,算是很安全的山頭了,只是有些地方基站信號覆蓋的不好,暫時打不通也很正常。
王大少爺向來也十分樂觀,所以也並不擔心。
只是忽然意識道:
「昨晚老弟就重感冒了,連飯都沒來吃,老子自己卻顧著喝酒,還沒去看看人家呢。」
「我這當'親哥'的,也太不稱職了……」
王昱超自責著,立刻決定去看望看望周嶼!
至於為啥不先去看真·親表妹圈圈?
因為.....萬一惹到林大小姐的起床氣那可不得了,小時候王昱超就吃過很多次苦頭了。
久而久之,他也得出了一個結論:寧可讓她病死、渴死、餓死,也不能惹到她的起床氣!
可是剛踏出別墅入戶門,王昱超立馬意識到一個「嚴峻」的問題:——他沒鑰匙。
畢竟那別墅又不是他住的,是司邦梓兌獎兌來的。
當然,要解決也不難。和司邦梓他們都混熟了,隨便打兩通電話,讓別墅管家送個鑰匙來開門,甚至人不在,他也能直接進去。
可問題來了:
「我王昱超,是那種沒邊界感的人嗎?」
——當然不是!
於是他果斷選擇了另一種,更沒有邊界感,也更冒昧的方式。
王大少爺雙手插兜,哼著小曲,大搖大擺地溜達到兩棟別墅之間那片小小的庭院,在周嶼房間的窗戶下駐足。
這大喇叭仰起頭,扯著嗓子就是一聲:
「老——弟——!」
聲音大得震得院子裡鳥都撲騰飛走了幾隻。
沒動靜。
他又不死心地連喊了好幾聲:「老弟,你好點了嗎?」
嗓音在別墅間迴蕩,連隔壁院子都跟著迴響。
「老弟?」
只是對面窗戶的窗簾依舊緊緊閉著,半點回應都沒有。
風吹過,旁邊樹上的葉子「嘩啦啦」抖落了幾片,像是替人嘆息般落在地上。
「我靠,老弟不會發燒暈過去了吧?」
王昱超喃喃道,聲音沒有剛才那麼大,但是他本身就是個大嗓門,所以聲音.....著實也不小。
家裡住過低樓層的朋友都懂——有時候樓下大爺大媽聊幾句家常,內容能聽個清清楚楚,就連走路的腳步聲,都跟貼在你耳朵邊似的。
「看來我還是得上去看看啊,不然燒壞了可不好……」
話音未落,那緊閉的窗簾終於迅速地拉開了一道縫。
周嶼探出半個身子,頂著個雞窩頭,聲音還帶啞:「表哥,怎麼了啊?」
「老弟!你沒事吧?」王昱超趕緊問,眉毛都皺起來了:「喊你半天沒個動靜呢。」
「沒事啊,剛剛……睡著了。」
「哦——」王昱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仍不放心,「沒發燒吧?」
「沒有,昨天吃過布洛芬了。」
「……」
「表哥.....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
「那你幹嘛不說話....一直盯著我啊?」
「睡個覺,你喘什麼氣?看你上氣不接下氣的,真的沒發燒嗎?」
「啊?哦……剛剛做了個噩夢,有點後怕。」周嶼一本正經地瞎扯。
王昱超雖始終皺眉,卻很認同地點了點頭:「我就說嘛,布洛芬這玩意不對勁。我吃一粒,就犯困,一睡准做噩夢!而且還不止一個噩夢!」
「哈哈,是啊是啊……」周嶼敷衍著笑。
王昱超這才滿放心,伸手揮了揮:「老弟沒事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待會兒下來吃飯啊,我請大家吃大餐!」
「好好好。」
「早點下來啊,都在屋裡躺一天了。」
「好好好,表哥說的對。」
「老弟太脆了,還是需要鍛鍊鍛鍊。」
「表哥說的是。」
「行,那我先回去準備準備。」
「表哥再見!「
又斷斷續續、黏黏糊糊「指點」了幾句,王昱超才揚長而去。
窗簾重新合上。
周嶼躲在縫隙後,看著王昱超「哼哼哈哈」地回了自己別墅,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大舅哥真他媽離譜啊!」
他暗罵一聲,隨即往床上那邊去找褲子了。
事發突然,褲子都還沒來得及穿。
也幸好這房間的窗台夠高,把大半個身子都擋住了,不然真的挺尷尬的......
而浴室里,嘩啦啦的水聲不絕於耳。
某位看似神色如常的清冷少女,其實正氣呼呼地反覆搓洗著雙手。
那雙白皙修長的玉手,已經被搓得微微泛紅。
洗手台上,中午時還剩下小半瓶的洗手液,如今已然見底。
因為這是她這一回打的第三遍洗手液。
也是她今天洗的第三回手。
此時,某個終於找回自己褲子的人,躡手躡腳來到了浴室門口。
洗手台的鏡子裡,水霧氤氳之間,倒映出那張熟悉又欠扁的臉。
周嶼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笑嘻嘻道:
「你表哥我打發走了,應該不會上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