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仙台上,眾仙神目不轉睛。
他們都注意到了那小男孩眼中的掙扎!
楊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情緒十分複雜——
一邊,她希望這小男孩能分享!
這樣,其他人將無話可說。
另一邊,她又希望小男孩不要分享!
她是真的心疼……
每一次,都是為了別人,不顧自己!
......
上方,天猷副元帥同樣目不轉睛——
他想看的,就是這一刻的抉擇!
這或許,能讓他更悟得今後的道!
先前之所以願意幫蘇明說話……
很大一方面就是他覺得——
在這散仙身上,有值得學習的地方!
......
燃燈古佛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不動聲色。
無論這小男孩怎麼做,他都勝券在握!
若是小男孩真的願意把這粒米分給其他人……
他完全可以說,這是污穢之物!
這些本就孱弱之人,怎麼能吃?
是會被害死的!
......
光幕內。
一息。
兩息。
小男孩猛地收回了目光。
求生的本能,終究還是戰勝了所有!
他將那粒霉米,送進了嘴裡。
隨後,閉上了眼,喉結滾動。
臉上,沒有滿足,沒有羞愧。
他……只想活下去!
「阿彌陀佛。」
燃燈古佛宣了一聲佛號。
自私!
這就是凡人,在絕境下的本來面目。
斬仙台上,眾人也微微變了神色。
但終究,都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這……不算惡!
只是相對那書生、那阿海……
這個小男孩,似乎並沒有那麼高的覺悟!
......
一粒霉米,只能延續片刻的生機。
寒夜漫長。
破廟裡的呼吸聲,越來越微弱。
天亮時分,風雪稍歇。
小男孩睜開了眼。
他身旁,那幾個更小的孩子,已經徹底僵硬。
他沒有哭,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在這樣的亂世,死亡比下雪更尋常。
然而!
斬仙台上,享受慣了安逸生活的仙神們,卻並不這樣認為!
「此子冷漠至極,天性涼薄!」
「之前爭霉米時尚有掙扎,此刻見同伴僵臥身側,竟無半分悲戚!」
「這一世,估計真的完了!如此冷漠之人,連餘光都不肯多瞥一眼,比寒夜風雪更刺骨!」
高台之上,太白金星臉色有些難看。
不好!
優勢不在我!
......
光幕中,小男孩掙扎著站起身,拖著凍僵的腿,推開廟門,走進了風雪中。
他……必須找到食物。
光幕畫面切換。
不知走了多久,小男孩到了城中。
這裡同樣一片蕭條。
屍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小男孩像一隻覓食的老鼠,在雪地里穿梭,尋找一切可以果腹的東西——
樹皮、草根、甚至凍硬的糞便。
突然。
「滾開!哪來的小畜生!」
街角傳來一聲怒罵,伴隨著鞭子抽打的聲音。
小男孩猛地頓住腳步,躲在牆後窺視。
那是城中最大的糧鋪——
【劉記糧棧】的後門。
一個肥頭大耳的管事,正掄著皮鞭,驅趕幾個同樣衣衫襤褸的乞丐。
管事身後,幾個夥計正往外傾倒泔水。
而那泔水裡,赫然混雜著……白花花的米飯粒!
「劉員外說了,寧可餵狗,也不施捨給你們這群賤民!」
管事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回了院子。
乞丐們一鬨而散,只敢在遠處觀望。
就在這時,兩隻瘦骨嶙峋的野狗竄了出來,撲向泔水桶。
「嗚——!」
野狗正埋首舔舐泔水,油花沾了滿下巴。
可忽然察覺到什麼。
猛地抬頭,黃澄澄的眼珠鎖定牆後動靜,鬃毛都豎了起來。
那裡,小男孩正死死看著!
......
看到這,眾仙神神情一震,紛紛驚呼。
「為了幾顆餿米粒,連野狗都不怕了?這哪裡是求生,這是連命都不要了!」
「我,我肯定不敢!別說這孩子的小身板了!」
「哪怕餓死!也不要被野狗咬死,給這些畜生加餐啊!」
楊嬋和精衛死死盯著光幕中的男孩,神色焦急,雙目含淚。
「他真的好慘……都餓到了和狗搶食的地步!」
看著周圍各式反應,燃燈古佛緩緩閉上眼,指尖的佛珠停了轉動。
一聲悠長的佛號再次在斬仙台上迴蕩。
帶著幾分悲憫,更帶著幾分塵埃落定的淡漠。
「阿彌陀佛。」
他睜眼,目光掃過光幕里狼狽的小男孩,搖頭輕嘆。
「前兩世的傲氣,是書生胸間的風骨,是阿海眼底的不屈,那是人立於天地間的氣脈。」
「可這一世,他任由饑寒吞噬心氣,任由卑賤鑽進骨血!」
「為了幾顆餿米粒,與野狗爭食,連尊嚴都棄之如敝履……」
「胸中那點傲氣,早已散得乾乾淨淨了。」
突然,歡喜佛和鎮獄明王紛紛神色一震。
就在剛剛,又有人,在暗中點他們!
想到這,歡喜佛率先開口。
「沒錯!」
「凡人性命如草芥,卻也該有草芥的韌性與傲氣。」
「可他,偏偏選了最卑賤的活法——搶狗食、棄尊嚴、冷待同伴!」
「這般心性,便是日後有機緣,也只會淪為利己的螻蟻,再難有前兩世的風骨!」
一番話,給小男孩的未來,判了死刑!
鎮獄明王同樣不甘落後,眼中閃過一絲狠意。
「為一口餿飯匍匐爬行?」
「這等螻蟻,合該永世沉淪畜生道!」
「不就是前兩世的因,如今帶來的果嗎?!」
「所以——他,有罪!「
......
聽到這幾番言論,斬仙台上瞬間嘈雜起來。
不少仙神的心中,都生出了幾分動搖。
或許……
這些西方教的佛,說的並沒有錯?
這散仙,是真有罪?
......
「呔!放你娘的屁!」
突然,一聲怒喝響徹斬仙台。
孫悟空金箍棒直接向地上一砸。
好不容易偷偷積攢起法力,又雙叒叕重獲新生的地板,再次碎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