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事情在此終結,那麼算是一個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結果。
但是。
「啊啊啊啊!我要給賈斯報仇!!!」
剛剛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路飛,這會總算是回過神來了。
他雙眼赤紅,直愣愣地,又要不管不顧地朝著薩卡斯基的方向衝去。
見到這一幕,拉基路的臉色唰地一下沉了下來。
他身形一閃,以最快的速度衝到了路飛的面前,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路飛的臉上。
路飛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薩卡斯基身上,滿腦子都是復仇。
根本沒有料到自己人拉基路會突然暴起動手,整個人當場就被這一巴掌扇懵了,愣在了原地。
「拉基路,你在幹嘛?!」路飛發出質問。
「我在幹嘛?我干你大爺!」
拉基路氣得眼睛都紅了,劈頭蓋臉地怒罵道:
「路飛你個傻逼!你現在衝過去幹什麼,是想讓斯內克白死嗎?!他剛剛拿命把你換回來,你就要這麼糟蹋他的性命?」
拉基路一邊怒罵著,一邊飛快地給身旁的耶穌布使了個眼神。
這一次,耶穌布倒是難得地配合了起來。
兩人一人死死拉著路飛的一隻胳膊,連拖帶拽地就往後面那扇生門裡拖去。
「你們放開我!你們放開我啊!我要去給賈斯報仇!啊啊啊啊啊!」
路飛的身體瘋狂地扭動掙扎,雙腿亂蹬,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樣,就這麼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這一幕,甚至把高坐在王座之上的羅斯,都給看得笑出了聲。
不得不說,在某些方面,路飛這個小子,確實總能給他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驚喜。
不過,也正因為有這般擁有赤子之心的人,這個世界才會足夠的精彩啊。
但最終,羅斯還是沒有多做什麼。
畢竟,路飛的終點不是今天。
他沒必要多做什麼,在等上一段時間,這場劇才會迎來真正的尾聲。
「放開啊!我要報仇!哈哈哈哈!啊啊啊!」
路飛那撕心裂肺的吶喊聲,期間夾雜著大笑和大哭,很快便在拉基路和耶穌布的強行拖拽之下,被徹底拽進了門內,戛然而止。
匆匆而來的路飛一行人,此刻,也終究是狼狽地匆匆離去了。
偌大的馬林梵多廣場之上,只留下斯內克和賈斯兩具尚有餘溫的屍體,靜靜地倒在冰冷的地上。
無聲地證明著,他們曾經來過。
在路飛一行人狼狽離開之後,白鬍子緩緩瞥了眼旁邊同樣被攔下的香克斯:
"紅髮小鬼,事已至此,快滾吧。」
此時白鬍子胸中那股翻湧的怒氣,已然卸去了大半,心裡只剩下一片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香克斯和路飛的貿然到來,就像是一場鬧劇,活生生把這場本該屬於他的葬禮,攪得一團糟。
不過事已至此,白鬍子也懶得再多說些什麼了。
畢竟無論結果如何,他今天,是絕對不可能活著離開這裡了。
"保重!今天的事情,是我們打擾了。」
香克斯深深地看了白鬍子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愧疚,隨即果斷地選擇了轉身向外逃走。
艾斯也沒有絲毫阻攔的意思,只是冷眼看著他離去。
香克斯這種連拔刀的勇氣都沒有的人,根本就不配成為他們的對手。
而未來的日子,也只會更加地不如香克斯的意願罷了。
"賈斯!!!」
空蕩蕩的處刑台上,驟然傳來了一聲慘烈到撕心裂肺的痛哭。
卡普那魁梧壯碩的身形,在這一刻,仿佛驟然蒼老了許多,佝僂著背,雙肩劇烈地顫抖著。
此時的他,終於是擺脫了澤法的糾纏。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被澤法有意放了過來,他踉蹌著抵達了賈斯那具冰冷的身體旁邊。
卡普老淚縱橫,一把將賈斯的屍體緊緊抱在懷裡,發出滿是悲痛的哭嚎。
那哭聲里,是一個祖父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錐心之痛。
但聽著這撕心裂肺的哭聲,在場海軍將士的臉上,卻都帶著一片冷漠。
既然選擇了與世界政府為敵,就該做好喪命於此的準備。
誰讓這群人,不自量力地想要挑戰世界政府呢?
世界政府曾經給過他們無數次投降歸順的機會,既然他們死心塌地地不想投降,那麼,就只好來迎接這地獄般的下場了。
"啊啊啊啊啊!!!」
卡普放下了賈斯的屍體,隨即像是瘋了一般猛地跳起,紅著眼朝著薩卡斯基沖了過去。
"薩卡斯基!!」
然而,他才剛剛向前衝出兩步,就被急匆匆趕來的戰國一把從背後死死抱住,重重地按倒在了地上。
"戰國!你就這樣死死壓著我吧!」卡普被壓在地上,拼命掙扎,目光死死地盯著高處的薩卡斯基,淚水混著塵土在臉上肆意流淌,"不然,我一定會衝上去,活活打死那個混蛋!」
"打死我?」
薩卡斯基居高臨下,獰笑一聲:
"戰國,放開他。我倒要看看,你們究竟要拿什麼來打死我。」
話音落下,地面上翻滾而起的滾燙岩漿,便逼得無奈的戰國不得不鬆手退開。
戰國一放開卡普,卡普也不再有任何遲疑,就這麼義無反顧地沖了上去。
"薩卡斯基,你個天殺的混蛋!」
他那雙布滿老繭的鐵拳之上,纏繞著黑紅交織的雙色霸氣,破開空氣,攜著憤怒朝著薩卡斯基轟然砸來。
"呵。」
薩卡斯基只是冷笑一聲,岩漿右拳隨意地迎了上去。
這是覺得他好欺負?
這對祖孫,還真是一個德行,一樣的不自量力。
砰!!!
雙拳交匯的剎那,霸氣與岩漿四下撲騰飛濺。
然而,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卡普竟連兩秒鐘都沒能堅持住,整個人便如同破碎的沙袋一般,被硬生生地砸飛了出去。
戰國面色驟變,身形疾馳而出,飛躍到卡普倒飛的後方,企圖用自己的身體接住卡普。
但薩卡斯基的這一拳,是足足蘊含了SS級力量的一擊。
哪怕是戰國和卡普兩人合力,也根本沒有辦法在半空之中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擋。
兩人就這麼直挺挺地往後倒飛出去,一路飛躍了上百米之遠,重重地撞擊在了港口停泊的船隻之上,直接將那艘NEW海軍的戰艦撞得四分五裂,緊接著,雙雙落入了冰冷的海水裡,濺起了大片大片的浪花。
看到這一幕,海軍這邊的將士倒是沒有露出任何驚異之色。
海軍元帥薩卡斯基,可是世界政府對外公布的兩位最高戰力之一。
別說是一拳打飛兩個老傢伙,哪怕是一拳直接將兩人打成一團血霧,在他們這些海軍眼中,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很強...強得超過了當年的洛克斯船長...」
但見識過無數強者的白鬍子,反倒是露出了凝重之色。
唯有本身站在強者之列,才能真正感受到薩卡斯基那實力所帶來的震撼。
早在幾十年前,他自身的實力就已經徹底到頭,再也不能寸進半步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雖然生來就是個天生的怪物,但極限也就到那裡了。
可是,哪怕是五個全盛時期的他疊加在一起,恐怕也打不出薩卡斯基方才那隨意的一拳。
沒有動用霸氣,僅僅只是附帶著果實的能力,就將兩位S級巔峰的強者輕鬆擊飛,卻又精準地控制著力道,不對二人造成致命的重傷。
這種收放自如的恐怖實力,他簡直難以想像。
之前,他還天真地以為,世界政府所規劃的SS級,與他相比,也不過是稍微強上一些罷了,大致就是當年洛克斯的那個層次。
但現在看來,雙方之間的差距,可太大太大了。
簡直是雲泥之別,天塹鴻溝。
不過。
他可是,白鬍子啊!
"呼啦啦啦!既然攪局的人,都已經悉數離場了,那麼,有些最後的帳,還是要好好算一算了。」白鬍子仰天大笑,那笑聲卻透著一股決絕,"薩卡斯基!你殺了我的兒子,哪怕是死,我也絕不會讓你好過!」
白鬍子猛地捏緊了那雙傷痕累累的拳頭,雙臂緩緩抬起。
刺啦、刺啦的空間裂縫,伴隨著他雙臂的抬升,不斷向外延伸擴散,仿佛整個世界都要被他撕開。
與此同時,他的口鼻七竅都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滲血,身體上那無數猙獰的傷口更是止不住地噴涌鮮血,幾乎將他整個人染成了一個駭人的血人。
但即便如此,他都沒有哪怕吭上一聲,只是咬緊牙關,默默地抬起雙臂,將震震果實的能力,一點一點地驅動到了極致。
在這一刻,腳下的大地開始劇烈撕裂,整個馬林梵多都開始瘋狂地抖動起來。
哪怕地面早已被薩卡斯基的岩漿同化得堅固無比,此刻也開始止不住地四散龜裂開來。
"這才該是你白鬍子應有的表現。」
薩卡斯基面無表情地給出了自己的點評,目光平靜地落在了這個正在做最後一搏的強者身上。
以他現在的實力,完全能夠輕而易舉地用岩漿果實將崩裂的地面再度縫合,從而抵擋住震震果實的侵蝕。
畢竟,他現在的實力,在羅斯的幫助下,早就超越了這個世界原本設定的界限。
就連他所擁有的岩漿果實,單論其蘊含的能量與破壞力,也絲毫不會比尼卡果實所能擁有的力量差上多少。
但是啊,哪怕他打心底里厭惡海賊這個群體,他還是願意給予白鬍子這位舊時代的傳說,一份應有的尊重。
唰!
下一秒,薩卡斯基的身形驟然一閃,徑直出現在了白鬍子的身前,準備終結這一切。
"抓到你了!呼啦啦啦!」
但就在這一刻,原本看起來正傾盡全力釋放果實,想要與馬林梵多和這裡的一切同歸於盡的白鬍子,此刻卻忽然咧開嘴,詭異而暢快地笑了起來。
以兩人懸殊的體型差距,這一幕,就好像一個魁梧的成年人,緊緊抱著一個瘦小的孩童。
只不過,這個成年人如今的實力,卻完全比不上懷裡的孩童。
轟隆隆隆!!!
這一刻,那早已在體內積蓄多時的震震果實力量,在白鬍子的懷抱之中,驟然全面爆發。
白鬍子方才那一系列看似崩天裂地的動作,全都是障眼法。
他將震震果實的震盪波,並未一味地向外釋放,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以自身殘破的血肉之軀作為一個封閉的容器,將那毀天滅地的震盪能量,盡數向內壓縮。
他不斷地疊加、共振,讓一波未平的震盪波,與後續新生的震盪波在體內層層反射彼此疊加。
如同將無數道海浪困於一隻碗中反覆激盪,浪與浪相互撞擊增幅,最終匯聚成遠超單波的滔天巨瀾。
而當薩卡斯基被他抱入懷中的那一刻,這只容器的封印,便被他悍然打破。
所有被壓縮囚禁到極致的震盪能量,在兩人幾乎為零的距離之內,朝著薩卡斯基的體內,全面傾瀉爆發。
這一擊,沒有絲毫的能量逸散,是白鬍子將自己以命相搏的最強一擊。
震感在薩卡斯基的五臟六腑之間來回震盪,反覆沖刷,無從躲避,無處可逃。
"哼!!」
哪怕薩卡斯基擁有著超越常理的SS級實力,此刻,也無法做到毫髮無損。
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口鼻不斷地涔涔流下。
他的五臟六腑,在這一刻仿佛全都要被那恐怖的震盪波給硬生生地震得錯位一般,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他的皮膚之下,無數細密的血管在震盪中崩裂,浮現出一片可怖的淤青。
那身原本一塵不染的白色西服上衣,在這毀滅性的近距離震盪衝擊之下,徹底被撕扯得粉碎,布條四下飛散。
薩卡斯基整個人的輪廓,都仿佛在那高頻的震動之中變得扭曲模糊了起來,連站立都變得艱難。
這份傷勢,著實不輕。
但他終究是薩卡斯基,他如今的實力實在太過深厚強悍,即便挨了這畢其功於一役的致命一擊,也遠遠不至於落得重創的地步。
只是,即便如此。
此刻的他,還是實實在在地,因為白鬍子這出乎意料的舉動,而感到了一絲真切的驚訝。
他沒有料到,這位早已油盡燈枯的強者,竟還藏著這樣一手玉石俱焚的殺招。
然而,驚訝歸驚訝。
他硬是頂著那足以將常人震成血沫的恐怖震感,雙拳驟然燃起熾熱的岩漿,毫不猶豫地,一舉貫穿了白鬍子那早已殘破不堪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