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薩卡斯基的岩漿拳頭，終究是將白鬍子的心臟徹底貫穿，鮮血噴涌。
「呼啦啦！」
即便胸口破了一個大洞，白鬍子依舊在放聲大笑著，同時死死地維持著果實力量的最後運轉，仿佛完全感知不到任何痛覺一般。
那雙手臂，始終沒有鬆開分毫。
這一刻，在場所有人都震撼到無以復加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白鬍子硬生生地，直到那最後一口氣徹底消失，那洪亮豪邁的笑聲，才緩緩停歇下來。
那毀天滅地的果實能力，也才隨之停止。
而他那魁梧的身軀，即便在死後，依舊毅然挺立，巋然不倒。
薩卡斯基從那毀滅性的震盪中緩緩落下地面之時，也是不禁單膝跪地，微微喘息著。
他緩了足足一秒，才重新站起了身。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白鬍子那即便死去，也依舊寧折不彎的偉岸身形之後，一言不發直接轉身離開了。
以白鬍子那舊時代的實力，能將他逼到這般狼狽的模樣，值得他給予這份尊重。
至於之後的事情，那就與他這個海軍元帥無關了。
「精彩，精彩至極!」
高坐在王座之上的羅斯，也露出了讚許的笑容，同時輕輕地拍動了幾下手掌。
他饒有興致地落下目光，看著白鬍子的屍體，輕聲說道:
「厚葬。」
說罷，他與祗園、史黛拉三人的身形，便憑空消失不見了。
戲，已然看完了。
那麼，他也就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裡了。
至於其他還活著的人，哪怕是馬爾科他們，也自有屬於他們各自活下去的任務。
畢竟，今天路飛這一段精彩的插曲，可是最好要有當事人，親自將其傳播出去，讓全世界的人都看看呢。
......
兩天後，偉大航路後半段。
重傷的馬爾科被戰國等人攙扶著，踏上了那艘停泊在海域邊緣的莫比迪克號。
這一次，白鬍子是跟隨著戰國他們一同前往馬林梵多的，因此並未帶上自己那艘莫比迪克號。
而如今，白鬍子已然戰死。
這艘船，也失去他原本的主人。
戰國站在甲板邊緣，沉默地望著馬爾科那張蒼白如紙的臉，張了張嘴，卻終究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他只是輕輕拍了拍馬爾科的肩膀，隨後轉身，帶著庫贊等人，默默離開了。
船上，白鬍子海賊團的全員，此刻全都聚集在甲板之上。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不安和迷茫，以及一種壓抑的憤怒。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站著的是蒂奇。
這段時間以來，在蒂奇有意識的帶領之下，白鬍子海賊團的全員，一直在偉大航路後半段靠近紅土大陸的地方徘徊。
既不貿然靠近世界政府的勢力範圍，也不就此遠離。
自從昔日的魚人島被毀滅後，那片海域便徹底淪為了一片禁地，再無人敢踏足半步。
在之後的幾年裡，由NEW海軍開闢出了一條全新的航道。
那條航道距離海面僅有一千米深，通行起來比當初穿越魚人島時要安全得多，也便捷得多。
此刻，距離白鬍子戰死的消息傳遍整個世界，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
那條爆炸性的新聞早已滿天飛，鋪天蓋地，幾乎每個角落都在傳白鬍子戰死馬林梵多的消息。
至於賈斯，只有在意的人才知道，那個羅傑兒子的替身，也死在了那場處刑之中，但相關的消息卻少得可憐。
畢竟，從頭到尾，他都不過是個用來引誘白鬍子的誘餌罷了。
除了白鬍子海賊團的這些人真心在乎他之外，外界幾乎無人關注。
「馬爾科！」
蒂奇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他緩步走上前來，那雙眼睛緊緊盯著馬爾科：
「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們也一起去?」
馬爾科抬起頭，看著眼前的蒂奇。他知道，蒂奇是在故意裝作不知情，明明他早就偷偷看過了那場震撼世界的直播。
但馬爾科也不打算揭穿他。
從他私下裡跟隨著白鬍子，一起踏上那條前往馬林梵多的那一刻起，他就壓根沒打算活著回來。
甚至，在之前白鬍子戰死的那一刻，他都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但奈何，波魯薩利諾根本就不肯殺他。只是將他打成了半死不活的模樣，隨後像扔垃圾一般，丟到了戰國的身邊。
馬爾科的目光，緩緩掃過面前這一群熟悉的同伴。
他的神情，無比複雜。
這個時候，如果完全出於他的本心，他真想帶著所有人，一起去向世界政府復仇。
他從小就被白鬍子帶在身邊撫養長大，早就真心實意地把那個魁梧的老人，當作了自己的父親。
白鬍子就在他的眼前，毅然赴死。
他真的，做不到無動於衷。
可是，路飛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鮮血淋漓。
他實在是做不出那種明知必死，還要帶隊去送死的事情。
他死不死無所謂，但其他兄弟們不該死。
世界政府，實在太強了。
如今的白鬍子海賊團，最好的結果不是去找世界政府的麻煩，而是應該全員解散，各自找個偏遠的地方歸隱，了此殘生。
若是他們真的不知死活，非要去找世界政府的麻煩，那只會落得一個必死無疑的下場。
「馬爾科!」
喬茲終於忍不住了，他大步衝上前來，一把抓住了馬爾科的肩膀，聲音里滿是急切與憤怒：
「你倒是說話啊!馬林梵多到底發生了什麼?!老爹他...他真的...」
他的聲音，在說到最後的時候，竟隱隱有些哽咽。
哪怕心裡清楚的明白，白鬍子已經死了，但他還是希望從馬爾科的口裡，聽到另一個答案。
其他人也紛紛圍了上來，一雙雙眼睛，全都死死盯著馬爾科，等待著他給出答案。
整艘船上，只有蒂奇一個人，偷偷看完了馬林梵多的直播。
也只有他，此刻還能沉得住氣，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失態。
畢竟，他眼睜睜的看著白鬍子戰死了。
對於他們這些海賊而言，本就渺茫的希望，因為白鬍子的死，已然變得更加渺茫了。
馬爾科沉默了良久，最終，他緩慢開口，將當時在馬林梵多發生的所有事情，毫無保留地說了一遍。
從他們入港口，再到路飛等人攪局，再到白鬍子戰死。
他說得很慢很細。
而隨著他話語的展開，整艘船徹底炸開了鍋。
「那群世界政府的雜碎!!!」
「老爹就是被他們害死的!我要去給老爹報仇!!!」
「路飛那個混蛋!要不是他突然衝進去，賈斯根本不會死!老爹也不會那麼拼命!」
「還有那個紅髮!去就去了，一點正事不干!這不是害人嗎?」
「賈斯那個蠢貨！他為什麼要自己衝上去擋那一拳?他要是不擋，說不定就能活下來了啊!」
「活下來個屁!你沒聽馬爾科說嗎?那根本就是世界政府設好的局!不管賈斯擋不擋，他都得死!」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老爹白死嗎?」
「難道你還想去送死?你沒聽到嗎?連老爹都打不過他們!我們去了有什麼用?」
「那就這麼算了?你還算不算是白鬍子海賊團的一員啊?」
憤怒的、悲痛的、絕望的、埋怨的聲音，此起彼伏，交織成一片混亂的嘈雜。
有人怒罵著世界政府的冷血殘酷，有人將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路飛一行人的頭上。
甚至還有人開始抱怨起賈斯的多餘之舉，認為正是他那一下衝動的阻擋，才導致了他自己的死亡。
整艘船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崩潰。
「夠了!!!」
蒂奇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同一記驚雷，壓過了所有的喧囂。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了他。
蒂奇緩緩走到了人群的中央，那雙眼睛，沉穩而有力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吵夠了嗎?」他的聲音低沉，「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互相指責，也不是盲目復仇。而是，先給老爹好好送行！」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船上，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蒂奇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轉身，大步走向了船艙深處。
片刻之後，他抱著一個巨大的木箱走了出來。
那木箱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無數個酒杯，以及幾壇封存已久的好酒。
「都過來。」蒂奇的聲音平靜，「一人一杯，站到船頭去。」
沒有人反駁，也沒有人再出聲。
所有人默默地走上前，從蒂奇手中接過了那一杯杯斟滿的烈酒，隨後，一個接一個，沉默地走向了船頭。
海風吹拂而來，帶著一絲咸澀的海水氣息。
天空陰沉，海面平靜，仿佛連大海都在為這位傳奇的逝去而默哀。
蒂奇站在最前方，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酒杯，聲音洪亮而莊嚴:
「老爹，這一杯，敬您!」
「敬老爹!!!」
所有人齊聲高喊，聲音響徹雲霄，傳遍了整片海域。
而在這整齊劃一的吶喊聲中，聲音最大、最撕心裂肺的，正是馬爾科。
他的眼淚，早已止不住地滾滾而下。
「老爹!!!」
他聲嘶力竭地喊著，那聲音里，滿是無盡的悲痛與不舍。
蒂奇緩緩放下酒杯，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在自己左臂那白鬍子海賊團的紋身之上，狠狠劃下了一刀。
鮮血，順著傷口涔涔流下，滴入了杯中的酒里，將那清澈的酒液，染成了一片殷紅。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拔出刀刃，在自己身上那象徵著白鬍子海賊團榮耀的紋身之上，毫不猶豫地劃下。
沒有人皺眉，沒有人猶豫。
鮮血與酒液混合在一起，隨後，所有人齊齊將杯中之酒，潑灑向了眼前那片無垠的大海。
「老爹，一路走好!!!」
隨著蒂奇的再度大喊，所有人發出齊聲吶喊，聲音震動天地。
儀式結束。
馬爾科跪倒在甲板上，雙手撐地，淚水滂沱如雨，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而其他人，也紛紛紅了眼眶，有人咬緊了牙關，有人低下了頭，有人仰望著天空，任由淚水無聲滑落。
蒂奇站在最前方，望著那片被鮮血染紅的海水，緩緩閉上了眼睛。
「老爹...」他低聲呢喃，「您安息吧。剩下的路，我們會自己走下去的。海賊的時代，還沒有結束！」
海風呼嘯而過。
那片染血的海水，緩緩沉入了深海之中，消失不見。
而在這片沉默的送行之中，白鬍子的時代，也終於畫上了句號。
盛大而悲壯的送行儀式結束之後，整艘船陷入了一片沉重的寂靜。
海風依舊在吹拂，海浪依舊在拍打著船身，可所有人的心裡，都像是壓著一塊沉甸甸的巨石，讓人喘不過氣來。
蒂奇緩緩轉過身，視線一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沉默了片刻，隨後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現在，老爹已經走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但我們，還活著。」
蒂奇頓了頓，目光變得愈發堅定：
「老爹用他的生命，為我們換來了繼續活下去的機會。我們不能辜負他，更不能讓他白白犧牲。「
「我們要繼承老爹的意志，繼續走下去。」他的拳頭緩緩攥緊，「老爹的仇，我們也會一點一點地，慢慢報回來。不是現在，但一定會有那麼一天。」
他的話，讓所有人的眼神，都微微閃動了起來。
「但在那之前...」
蒂奇環視眾人，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這艘船，需要一個新的船長。」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如果有誰不同意我蒂奇來當這個船長，現在就可以站出來表態。」蒂奇的聲音平靜而坦蕩，「我不會怪罪任何人。我們是兄弟，不是主僕。」
「如果大家都同意的話...」他深吸一口氣，「那麼從今天開始，我馬歇爾·D·蒂奇，將成為白鬍子海賊團的新任船長，帶著大家，一路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