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角方面...」
尼雅頓了頓,又補充道:
「NEW海軍那邊,卡普中將,也抵達人魚王國了。」
「哦?」
白星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轉過頭來:
「卡普也來了嗎?這倒是有趣。他帶了多少人?」
她最近因為慶典的事情,忙的不可開交,都沒時間關注其他事情了。
在她心裡,有著詳細的輕重緩急排列。
慶典的重要性,無疑還要高於路飛他們。
因為,人魚王國的20周年慶典,遠不止是會對整個世界開放。
到時候,羅斯會來,乙姬也會來。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都要來,無疑會讓這場慶典的意義,高於還不急著走到結局的路飛。
路飛在這次的慶典里,最多只是一道開胃菜。
畢竟這裡不是阿拉巴斯坦,人魚王國可是羅斯和乙姬,共同創立的國度呢。
「根據我們的觀察,他只帶了兩個人。大將庫贊,還有一個年輕人,據說是他的弟子,名叫克比。」尼雅如實回答道。
「只有三個人嗎...」
白星輕聲呢喃,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的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
有點少,但也夠用了。
慶典需要鮮艷的紅,但不需要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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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尼雅點了點頭,「而且卡普他們,和路飛一行人,已經見過面了。」
「可惜了。」白星輕笑一聲,「要不是實在太忙了,我倒是想親眼看看。尼雅姨姨,有什麼需要在意的地方嗎?」
這種小事,她也不想再去費勁看一遍錄像。
由尼雅複述,效果也不會差。
「倒是沒有多少值得在意的地方。不過,羅賓似乎是想要找NEW海軍合作,當被庫贊給拒絕了。但看她和香克斯的樣子,不像是會放棄。」尼雅敘述道。
「羅賓啊...」
白星笑聲里透著幾分玩味,「她倒是會找機會,這是猜到了我們要對誰動手呢。順帶借著我們的手,拉NEW下水。」
「我們需要做些什麼嗎?」尼雅試探性地問道。
「沒關係。」白星輕輕搖頭,「反正結果已然註定,看每個人在池塘里掙扎,也是一種樂趣。」
她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那片繁華而熱鬧的城市,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還有其他消息嗎?」她背對著尼雅,輕聲問道。
「還有一件事。」尼雅開口道,「關於路飛抵達的消息,我們也傳遞給了下水道那邊。」
「甚平他們有什麼反應?」白星的語氣,依舊平靜如水。
「根據我們安插在那邊的暗子回報,甚平他們聽完非常激動。那群魚人,聲稱要在慶典上給路飛和我們一個難忘的教訓,為阿龍報仇。」
「是嗎?真有意思。」
白星輕笑一聲,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看來,他們終於按捺不住了呢。」
「白星殿下...」
尼雅站起身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
「我們真的要放任甚平他們行動嗎?萬一鬧出什麼亂子...」
她是經歷過當年魚人島事件的人,知道一旦局勢惡化,世界政府和羅斯會有多麼的殘忍。
人魚王國里,也有她的心血。
她也不想因為路飛和甚平的事情,導致人魚王國出現變故。
「放心吧,尼雅姨姨。」
白星轉過身來,輕輕搖了搖頭,那張精緻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柔的笑容: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螻蟻無論做的再多,都不會影響大象的行動,慶典會一切照舊。」
「我明白了。」
尼雅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既然白星都這麼說了,她要做的就只剩下相信了。
這麼多年以來,白星已經證明,她比曾經的乙姬還要優秀的多。
人魚王國,必將在她的手裡走向繁榮。
「尼雅姨姨,下去準備吧。慶典的事情,還有很多需要您來忙呢。」
白星溫和地笑著,目送著尼雅緩步離開了她的寢宮。
房門輕輕關閉,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幾乎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
白星臉上那副溫柔而體貼的笑容,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而淡漠的神情。
她緩緩走回窗邊,望著窗外那片繁華而熱鬧的城市,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
她的想法,和尼雅與乙姬,可是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哪怕是直到今天,乙姬依舊堅定萬族平等的理念,相信著人魚、魚人與人類,終有一天能夠真正和諧共處。
而這種天真的想法,羅斯從來沒有表示過任何在意或反對。
白星很清楚,在自己那位父親大人的眼裡,從來都不存在什麼平等。
之所以不否認乙姬的理念,只是因為在他看來,自他以下,自傑伊戈路西亞以下,他平等地蔑視所有人罷了。
無論是人類,還是魚人,還是人魚,在羅斯眼中都只是螻蟻。
螻蟻之間,談何高低貴賤。
父親大人的這份思想境界,白星自認為,自己還遠遠無法達到。
但於她而言,有一點她看得很清楚。
曾經的魚人島,於她而言是一個污點。
她的母親乙姬,有一段乙姬自己不避諱且很坦然,她父親羅斯也不在意的過往。
但那段過往,她在意。
因此,她會用事實全盤否認乙姬,讓她回家老老實實待在自己父親身邊,不要在想著那些無聊的理念了。
平等?
這種本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虛偽之物,她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
對弱者的平等,就是對強者的不平等。
強者,本就該欺凌弱者。
如果自己不夠強,那就做好被欺凌的覺悟,又或者趁早自殺了結。
哪怕是神明,也總有死去的那一天。
早死晚死,總歸是要有一天歸於虛無。
與其活著被欺負一輩子,還不如早早死去,來得痛快。
白星輕輕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起這些年執政以來的種種畫面。
在她年幼的時候,確實曾經稍微認可過母親乙姬的那套觀點。
但在正式執政、真正掌管人魚王國之後,她才終於明白。
平等,那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不只是強者想不想的問題,每個人眼裡的平等,可是完全不一樣。
你眼裡的平等,或許在他人眼裡就是不公平。
無論是魚人,還是人魚,都有著與人類一模一樣的劣根性。
永遠貪婪,永遠不知足,總是期望著得到自己本不該擁有的東西。
魚人,腦子不夠靈光,但力氣大得驚人,天生適合做體力活。
人魚,腦子靈活聰慧,但力氣卻遠遠比不上魚人,更適合做需要思考和腦力的工作。
在白星當年的規劃里,這原本應該是一件極其簡單的事情。
兩邊各司其職,做好自己擅長的事情,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她甚至為了體現公平,特意給兩邊安排了幾乎一致的待遇。
無論是地位、薪酬,還是福利保障,都做到了完全平等。
但事實證明。
這樣的平等,根本行不通。
哪怕待遇完全一致,也總是有人不滿,尤其是魚人那邊。
他們總覺得,自己乾的是體力活,是苦力,理應得到更多的錢和更高的地位,反倒瞧不起人魚那些動動腦子就能拿錢的輕鬆工作。
白星只覺得可笑。
在她的認知里,無論是體力勞動還是腦力勞動,只要為王國創造的價值是等同的,那就該得到等同的回報。
她從未剝削過任何一方,因為她壓根就不在意人魚王國的三瓜兩棗。
而且,放到外面去看。
人魚王國無論是普通人魚,還是普通魚人,他們所享受的待遇,根本不是外界普通人能夠比擬的。
甚至,他們的收入,比大多數生活在紅土大陸上的居民,都要高出一大截。
但即便如此。
依舊有很多人不知足,不滿意。
而其中,大部分都是魚人。
也正因如此,白星對魚人這個種族,可沒有半點好感。
苦力?這個世界多得是。
甚至在現在,機器已經能夠取代大部分人力了。
既然已經沒有了價值,想法還那麼多,那就乾脆一起清理掉好了。
不過。
這件事,肯定不能做得太粗糙。
白星還是很在意母親乙姬的感受的,她不會去當面反駁對方的理念,更不會讓母親傷心。
但是啊..
如果是魚人自己作死,自己造反。
那可就與她白星,沒有任何關係了呢。
白星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
港口區,海風酒館。
夜幕降臨,人魚王國的港口區,依舊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而在港口邊緣的一條狹窄街道盡頭,坐落著一家名為『海風』的小酒館。
這家酒館的裝潢簡陋而粗獷,木製的桌椅,斑駁的牆壁,昏黃的油燈,瀰漫著濃郁的酒氣與海腥味,與中央區那些富麗堂皇的高檔場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正是這樣的地方。
路飛等人,反倒待得最舒服。
「哈哈哈!再來一桶!」
路飛舉著空空如也的酒杯,興奮地大喊。
「喂喂,你差不多就行了,再喝得我把你背回去了。」烏索普在一旁無奈地說道。
香克斯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杯酒,目光不時地掃過酒館內的其他客人。
這家酒館裡,大部分都是魚人。
體型魁梧,皮膚粗糙,滿臉橫肉,說話嗓門大得嚇人。
而人魚,則只有少數幾個,且大多是酒館的服務員。
就在這時。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忽然從酒館的另一頭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去。
只見一個體型龐大、滿臉醉意的鯊魚魚人,正一把揪住了一個年輕人魚服務員的手腕,另一隻手,則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臉上。
「你特麼給我倒的是什麼破酒?啊?!」鯊魚魚人醉醺醺地吼道,口中噴出濃烈的酒氣。
「對不起!我...我馬上給您換一杯!」
年輕的人魚服務員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顫抖。
「換?老子不稀罕!」
鯊魚魚人一把將酒杯砸在地上,發出啪嚓一聲脆響:
「這麼點簡單的活都做不好,你們人魚跟人類一樣,都是劣等種族!老子今天就要讓你知道,什麼叫做規矩!」
說著,他便伸手朝著人魚服務員的衣領抓去,臉上滿是猥瑣的笑容。
「不...不要!」人魚服務員驚恐地尖叫起來。
「放開她!」
路飛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就要衝過去。
「坐下。」
香克斯一把按住了路飛的肩膀,將他重新按回了座位上。
「可是!」路飛不甘心地掙扎。
「別動,她沒事!」
香克斯低聲道,眼神示意路飛繼續看下去。
下一秒,酒館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了。
一隊身穿制式藍白色制服的人魚治安官,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冷峻的男性人魚,腰間別著一柄制式長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人魚王國治安隊!有人報案,這裡有人滋事!」他冷冷地掃視全場。
報案?
幾秒鐘前才犯的事,這麼快人就來了,鬼報的案啊。
香克斯看著這一幕,心裡冷笑。
「治...治安官大人!」
年輕的人魚服務員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掙脫開鯊魚魚人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治安官面前:
「是他!他喝醉了,打我,還...還想...」
「閉嘴!你個臭娘們!」鯊魚魚人惱羞成怒,踉蹌著站了起來,「老子不過是教訓教訓你,你還敢告狀?」
治安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從懷中掏出一本小冊子,翻開後逐條宣讀:
「根據人魚王國律法第三十七條,酗酒滋事,毆打他人,此為一罪。第四十一條,意圖侵犯他人人身安全,此為二罪;第五十二條,藐視治安官,罪上加罪。」
他合上冊子,抬起頭,目光冰冷:
「根據律法,現對你執行鞭刑三十,當場執行。」
「什麼?」鯊魚魚人愣住了。
周圍的魚人們,也紛紛愣住了。
「等等!這是不是太重了?」有魚人忍不住出聲。
真要按照治安官的說法,他們每個人都得被鞭刑。
「律法面前,人人平等。」治安官面無表情地說道,「來人,執行。」
兩名治安官上前,一左一右,將鯊魚魚人按倒在地。
隨後,另一名治安官抽出了腰間的皮鞭。
「啪!」
「啊啊啊!!!」
一鞭狠狠地抽在了鯊魚魚人的背上,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啪!」
又是一鞭。
「啪!」
再一鞭。
一鞭接著一鞭,毫不留情。
鯊魚魚人的慘叫聲,在酒館內迴蕩,聽得在場所有魚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而那些治安官,卻依舊面無表情,機械般地執行著鞭刑。
三十鞭過後。
鯊魚魚人已然癱軟在地,渾身是血。
「拖出去,丟到港口外。」治安官冷冷地下令。
兩名治安官拖著鯊魚魚人的屍體,是的,屍體,走出了酒館。
為首的治安官掃視了一圈在場所有魚人,冷聲道:
「人魚王國,是法治之國。希望各位,遵紀守法。」
說罷,他便帶著手下,轉身離去。
酒館內,一片死寂。
所有魚人的臉上,都帶著憤怒、恐懼,以及深深的不甘。
「這...這也太過分了吧...」有魚人小聲嘟囔。
「就是啊,那傢伙是喝多了,至於打死嗎?」
「可惡!那些人魚,仗著有治安隊撐腰,越來越囂張了...」
憤怒的低語聲,在酒館內此起彼伏。
路飛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個魚人,確實做錯了事。
但就該被打死嗎?
「香克斯...」路飛轉過頭,看向香克斯。
香克斯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眼神平靜:
「看到了嗎,路飛。這就是人魚王國的平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