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後還是讓香克斯失望了。
第二場,世界政府根本沒有針對他。
他就這麼成功的,晉級到了最後的16強。
角斗大賽,繼續進行著。
一場又一場。
一天之內,八場淘汰賽依次上演。
每一場,都是頂尖強者之間的廝殺。
刀光劍影,能量爆裂,鮮血飛濺。
那些,來自世界各地的強者,在這座角斗場上拼盡全力。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夕陽,漸漸西沉。
當最後一場淘汰賽,結束的時候。
天色已然暗了下來。
觀賽席上,斯卡萊特緩緩站起身。
場內的燈火次第亮起,將整座角斗場照得如同白晝。
「諸位。」
斯卡萊特清亮的聲音,再度傳遍全場:
「經過一天的激烈角逐。」
「八場淘汰賽,已經全部結束。」
「128位參賽者,其中112名被淘汰,已然決出了晉級十六強的名單。」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隨後念出了晉級者的名字:
「蒙奇·D·路飛!」
「馬歇爾·D·蒂奇!」
「香克斯!」
「堂吉訶德·多弗朗明哥!」
「大和!」
「莫利亞!」
「馬爾科!」
「卡塔庫栗!「
「黑色瑪利亞!」
「......」
一個又一個響亮的名字,自斯卡萊特的口中念出。
每念出一個名字,場內便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那十六個名字,無一例外全都是這片大海上,真正頂尖的強者。
有舊時代的殘黨,有世界政府的強者,有四皇麾下的頂樑柱,更有羅斯親自培養的年輕人。
各方勢力,各懷心思,齊聚於此。
「這便是晉級十六強的,十六位強者!」
斯卡萊特高高地,舉起了手:
「明日!」
「他們將進行捉對廝殺!」
「一對一單挑!」
「勝者晉級,敗者淘汰!」
「直到決出那唯一的冠軍!」
她的聲音,愈發激昂:
「就讓我們,共同期待!」
「明日那場更加精彩的巔峰對決吧!」
「轟!!!」
天空之上,再度響起,震耳欲聾的禮炮聲!
絢爛的禮花,漫天綻放!
而整個角斗場,也在這一刻被推向了狂熱的頂點。
十六強已然決出。
而那真正的巔峰對決,註定更加血腥和殘酷。
斯卡萊特宣布完畢之後。
在那眾目睽睽之下,在整座角斗場數萬道目光的注視之中。
她轉過身與維奧萊特一同,一左一右,依偎進了那個,始終端坐於最高處的男人的懷中。
那動作自然而親昵,毫無一絲顧忌與掩飾。
羅斯伸出雙臂,將兩位佳人輕輕地攬入懷中。
隨後。三道身影,便在那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之下,如同幻影般,悄然消失在了那最高的觀賽台之內。
這一幕,被在場所有人,都看在了眼裡。
有人神情狂熱,眼中滿是崇敬與羨慕。
有人神情麻木,仿佛早已習慣了這一切。
可也有人,心中湧起了一股難以言說的沉重。
香克斯便是其中之一。
他站在場內,抬起頭,望著那,已然空蕩的觀賽台,久久不曾移開目光。
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明明,他們贏了。
明明,他們大部分人,都贏了。
路飛贏了。
蒂奇贏了。
馬爾科贏了。
他自己,也贏了。
算起來,十六強之中,他們這一方的人占了整整四個。
這本該是一個值得慶賀的輝煌戰果。
可是,他卻根本開心不起來。
因為,跟他們相比,那個坐在觀賽台上制定規則的男人。
那個只是高高俯視著這一切,看完比賽便帶著自己的女人,從容離場的男人。
好似跟他們,早已不在一個次元了啊。
他們拼死拼活,流血流汗,在這座角斗場上賭上性命,只為了爭奪那一顆果實和一塊石碑。
而那個男人。
卻只是坐在那裡,看著他們廝殺,看著他們掙扎,看著他們為了他隨手拋下的獎品,而拼得頭破血流。
然後,在他覺得無趣的時候,便帶著女人轉身離去。
這是何等的差距。
這是何等的絕望。
「羅斯...」
香克斯在心中,默默地念著這個名字。
真的能夠追上那個男人嗎?
真的能夠擊敗那個男人嗎?
他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香克斯!!!」
一聲興奮的呼喊,驟然打破了他的思緒。
香克斯回過頭,只見路飛正咧著大嘴,一路飛奔而來。
那張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純粹喜悅。
「我們贏了!香克斯!我們都贏了!」
路飛一把,摟住了香克斯的肩膀,興奮地搖晃著:
「進十六強了!我們進十六強了!」
「明天,我就能拿到賈斯的果實了!」
「來來來!我們要慶祝!要大吃一頓!要開派對!」
他的聲音,洪亮而充滿活力,那份純粹的喜悅,仿佛能夠感染所有人。
香克斯望著路飛那張,毫無陰霾的笑臉,沉默了片刻。
「路飛...」
「庫啦啦啦啦啦!」
還不等他多說什麼,蒂奇也拖著那傷痕累累的身軀,咧著嘴,大笑著走了過來。
他的身上,依舊包裹著厚厚的繃帶,鮮血隱隱滲出。
可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痛苦與疲憊,只有那份海賊特有的張狂豪邁。
「紅髮,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蒂奇走到香克斯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香克斯沒有說話。
「別想那麼多了!」
蒂奇咧開嘴,聲音洪亮:
「贏了,就該好好慶祝!」
「這才是海賊啊!」
「至於明天,至於那個男人...」
他攤了攤手,一臉不在意:
「那是明天的事了!」
「今晚!」
「我們只需要,喝酒,吃肉,唱歌,狂歡!」
「庫啦啦啦啦啦!」
香克斯愣住了。
他望著蒂奇那張,狂放而灑脫的臉。
忽然也笑了。
是啊。
他差點忘了。
他們是海賊啊。
海賊的人生,從來就不是靠著謀算與憂慮度過的。
海賊的人生。
是自由。
是浪漫。
是明知前路兇險、明知強敵難敵,卻依舊能夠在今晚盡情地飲酒狂歡。
明日的生死,交給明日。
今夜的美酒,絕不辜負。
這才是海賊的浪漫!
其實蒂奇的心裡,從未放棄過自己的計劃。
那顆尼卡果實,他依舊覬覦著。
路飛的性命,他依舊惦記著。
明日的對決,他依舊算計著。
可是,那是明天的事了。
今天,他們並肩作戰,他們殺出重圍,他們贏了這場勝利。
那麼今晚,他們就該一起慶祝!
這就是海賊。
爾虞我詐的同時,又從不缺乏自由與浪漫。
明明互相算計著彼此的性命,卻依舊能夠,在同一張桌子上,舉杯暢飲,放聲大笑。
這便是這片大海上,最荒誕卻也最迷人的地方。
「哈哈哈!說得好!」
香克斯猛地,握住了蒂奇那同樣傷痕累累的手,爽朗地大笑起來:
「蒂奇,你這傢伙說的一點沒錯!」
「今晚我們不談那些破事!今晚我們只喝酒!」
「太好了!」路飛興奮地跳了起來,「我要吃肉!好多好多肉!」
「派對!!!」
不知是誰,率先喊出了這兩個字。
緊接著。
「派對!!!」
「開派對!!!」
「喝酒!喝酒!喝酒!!!」
「庫啦啦啦啦啦!」
馬爾科、喬茲,以及白鬍子海賊團的眾人;
娜美、烏索普、山治、羅賓,以及草帽一行人。
無論是誰,無論彼此之間,曾有過多少齷齪與算計。
在這一刻,全都匯聚在了一起,高舉雙臂,齊聲吶喊。
那吶喊聲,響徹夜空,直衝雲霄!
夜幕之下,德雷斯羅薩的街頭,酒桶被一個個搬出,美酒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烤肉的香氣,四處瀰漫。
歌聲、笑聲、碰杯聲,交織成一片。
路飛抱著一大塊烤肉,吃得滿嘴流油,咧著嘴笑得無比燦爛。
蒂奇一手舉著酒桶,一手摟著喬茲的肩膀,放聲高唱著,不著調的海賊歌謠!
香克斯坐在酒桶之上,仰頭灌下一大口美酒,任由酒液順著嘴角流下,爽朗地大笑著。
那一刻,沒有世界政府,沒有羅斯。
沒有爾虞我詐,沒有算計與仇恨。
只有,這片星空之下,一群不願被任何東西束縛的男人與女人,在盡情地,燃燒著他們的今夜。
明日,或許便是生離死別。
可今夜,他們是自由的!
他們是海賊啊!
......
與此同時,德雷斯羅薩王宮的最深處。
這裡是屬於女王的寢宮。
那是一間極為奢華的殿堂。
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顆璀璨的寶石,在燭火的映照下,如同倒懸的星河,泛著柔和而迷離的光暈。
四壁掛著繡著金線的粉色帷幕,隨著夜風輕輕擺動。
殿中央,鋪著一整張雪白獸皮地毯,柔軟得能讓人陷進去。
而在地毯的盡頭,是一張寬大得近乎奢靡的軟榻,四角垂落著輕薄的紗簾,朦朦朧朧,將榻上的一切,籠罩在一片暖色的霧氣之中。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與美酒的氣息。
而在那張軟榻之上,羅斯慵懶地靠坐著。
斯卡萊特與維奧萊特則一左一右,依偎在他的身側。
斯卡萊特那一頭粉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身上那件火紅的長裙,早已換成了一件輕薄的綢緞睡袍。
她半跪在軟榻之上,一手端著水晶酒杯,另一手輕輕地搭在羅斯的胸膛之上,指尖若有若無地畫著圈。
而維奧萊特,則將整個身子,慵懶地伏在羅斯的腿上,黑色的長髮如瀑布般散落。
她仰著頭,那雙紫色的眼眸里,帶著幾分小女兒的嬌態,正望著羅斯的側臉。
窗外,遙遠的街頭,傳來陣陣隱約的歡呼與歌聲。
那是德雷斯羅薩的夜晚狂歡聲。
「冕下。」
維奧萊特輕輕地,晃了晃頭,將臉頰在羅斯的腿上蹭了蹭,聲音裡帶著幾分懶散:
「他們在慶祝呢。」
他們具體說是誰,但羅斯和斯卡萊特都知道她在具體說誰。
維奧萊特的能力,能讓她輕易看到幾千公里內的一切。
「嗯。」
羅斯淡淡地應了一聲,伸出手,撥弄著她那垂落的髮絲。
「真是想不通啊。」維奧萊特輕聲說道,語氣里滿是不解,「他們明明,已經見到了冕下的偉岸,明明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贏...」
「他們去還能笑得那麼開心,這不是自欺欺人嗎?」
「呵。」
斯卡萊特輕笑一聲,抬起手中的酒杯,湊到羅斯的唇邊,餵了一口:
「維奧萊特,你還是不懂啊。」
「那不是自欺欺人。」
「那是,螻蟻在臨死之前,最後的舞蹈。」
她說著,那雙美目里,閃過一絲淡漠的戲謔:
「明知必死,卻依舊要掙扎、要歡笑、要燃燒殆盡。」
「這種東西,在他們海賊的嘴裡,叫做...」
「浪漫!」
「浪漫...」
維奧萊特咀嚼著這兩個字,隨後,輕輕撇了撇嘴:
「我怎麼覺得,更像是可笑呢?」
她們跟在羅斯身旁,思維模式也在不經意間趨同。
擁有漫長的生命,她們已經慢慢無法理解那種短暫的浪漫了。
永恆,才是她們的追求。
「可笑嗎?」
羅斯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地,捏住維奧萊特那精緻的下巴,將她的臉,微微抬起,讓她的目光,與自己交匯:
「可正是這份可笑,才是我最想看到的東西啊。」
「誒?」維奧萊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如果他們一個個都跪地求饒,如果他們一個個都放棄掙扎...」
羅斯的指尖,自她的下巴緩緩滑向那纖細的頸側,語氣淡漠:
「那這齣戲,還有什麼看頭呢?」
「我要的,從來就不是他們的臣服。」
「我要看的,是他們在絕望之中,依舊掙扎的那份姿態。」
「是他們,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那份愚蠢。」
「是他們,把自己的性命、把同伴的性命,一點點地,全都押上去的那份瘋狂。」
他的聲音,愈發輕柔:
「而當他們把一切都押上,卻依舊輸得一無所有的時候。
「那一刻的表情...」
「才是這齣戲,最精彩的部分啊。」
維奧萊特聽著,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她將身子更深地埋進羅斯的懷裡,輕聲道:
「冕下,您真是,壞透了呢。「
「哦?」羅斯挑了挑眉,「你還無法理解呢!我可不喜歡看一群崩壞的螻蟻。」
「真正的霎那芳華,是他們面對絕境時的那份坦然和釋然啊。」
「人性的光輝,遠比那些腌臢,更讓我想要欣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