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服押著張寶山,離開了招待所。
曹勇和王鐵柱緊隨其後。
等他們走後。
食堂里的食客們紛紛探頭張望。
「那人是誰啊?敢跟派出所的人叫板?」
「你見過他手裡的證件嗎?」
「沒有,應該是省里的幹部吧?」
曹勇跟在隊伍後面。
張寶山這人,他要定了。
不管是真是假,只要能證明圖紙是他的心血,就一定要把人帶回曹合村。
這樣的技術人才,正是水電站項目最需要的。
而且,從張寶山的反應來看,這人有骨氣,不是那種見風使舵的小人。
一行人很快來到了派出所。
審問室。
張寶山被按坐在椅子上,雙手還銬著。
剛坐穩,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地中海就沖了進來。
「李主任。」領隊面無表情介紹了一下。
李主任一進門就看到張寶山。
立刻衝上前揚起巴掌,就要扇過去。
但領隊眼疾手快,一把攔住了他的手臂。
「李主任!這裡是派出所,不是你們廠!坐下,好好說話!」
李主任也被推到椅子上坐下,他瞪著張寶山。
「「你個白眼狼!吃廠里的,喝廠里的,現在還敢偷廠里的東西!」」
曹勇靠在牆邊,雙手抱胸,靜靜觀察著。
李主任掃了他一眼。
以為他是派出所的便衣,也沒多問。
領隊坐在桌子中間,點起一根煙。
「都坐好了,把事情說清楚。」
李主任先開口,「張寶山,你現在乖乖把圖紙交出來,廠里可以不跟你計較。」
「頂多就勞改兩年,還能保住一條命。要是再把圖紙藏著,就別怪廠里不客氣了!」
張寶山抬起頭,兩眼通紅,吼道,「不可能!那是我的心血!」
「你們跟著趙恆那個王八蛋干,機電廠真的沒救了!」
「你說什麼?!」李主任彈了起來,「你個小兔崽子,敢這麼說趙廠長?!」
「我說的是實話!他就是個只會占別人勞動成果的廢物!」
「你!」
「夠了!」制服一拍桌子,「都給我安靜點,好好說話!」
兩人都坐回了椅子上。
但對視的眼神中都是火藥味。
領隊吸了口煙,拿起本子,對張寶山說道,「機電廠指控你盜竊工廠機密圖紙,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張寶山低下頭,雙拳緊握。
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說不出。
曹勇這時從牆邊走了出來。
問道,「李主任,這圖紙是怎麼一回事?」
老李開口道,「圖紙是廠里投了錢的研究項目,專門讓張寶山帶隊搞研究的。」
「結果這小子後面被開除了,臨走還把圖紙給偷走了!」
「廠里對他夠仁至義盡了,他卻恩將仇報!」
曹勇眯起眼睛,繼續問,「既然是工廠的項目,那廠里應該還有草圖之類的吧?」
「這麼重要的機密圖紙,怎麼就被人隨隨便便偷走了?你們廠沒有保衛科嗎?」
老李愣了一下。
臉色有些不自然。
他反應過來,這人不對勁。
語氣變得警惕起來,「你誰啊?這是我們廠的內部事務,你管得著嗎?」
曹勇面不改色把名片按在桌上。
「國家安全部,曹勇。」
看清名片上的字,李主任臉都白了。
他盯著那本證件,額頭開始冒汗。
「曹幹部。」
曹勇收起證件,聲音冷了下來。
「我再問一遍,廠里有沒有這個項目的相關資料?」
「你要是撒謊,被我查到了,可就不是偷圖紙這麼簡單了。」
李主任冷汗直流。
他眼珠一轉,趕緊轉移火力。
「張寶山!你瞧瞧,你給工廠添了多大的麻煩!現在連安全部的同志都驚動了!」
張寶山剛想開口。
審問室門被推開了。
領隊站起身,剛想呵斥開門的人。
但看到一個穿著西裝,梳著大背頭的男人走進來。
背後還跟著一個穿制服帶胸章的男人。
他站直了身子。
「所長!」
而有一個人,比他還激動。
正是張寶山。
張寶山瞪著西裝男站了起來。
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
「趙恆!」
趙恆嫌棄地看著張寶山。
「我說了你會落在我手裡,還不信是不?」
所長進門後擺了擺手,「你們都出去吧,這事我來處理。」
領隊點頭想走。
但曹勇卻站在原地不動。
冷聲道,「是領隊抓的人,這案子是他負責的,憑什麼讓我們出去?」
所長臉色一沉,眼神不悅,「你誰啊?這裡是派出所,我說了算!」
曹勇冷笑了一下,沒說話。
所長見他這態度,更加惱火,直接命令領隊,「把這人給我趕出去!」
領隊哪有這膽子。
他湊近所長,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所長的臉色微微一變,有些為難地看著趙恆。
趙恆卻絲毫沒察覺到氣氛的變化。
他囂張地看著曹勇,抬起下巴,「我是國三機電廠廠長,你還不滾出去?」
曹勇不但不走,反而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他看向張寶山,「我問你,你偷了圖紙沒有?」
張寶山連連搖頭,「沒有!那圖紙是我自己一個人畫的!」
曹勇又問道,「圖紙現在放在哪?」
張寶山愣住了。
他的目光閃爍起來,嘴唇微微顫抖。
卻堅決不肯開口。
「圖紙放在哪?!」曹勇加重了音量。
他剛想說出具體位置。
曹勇抬手打斷了他。
曹勇轉過頭,笑著看向趙恆,「趙廠長,你要不要先解釋一下,為什麼開除張寶山?」
趙恆冷聲道,「這是廠里的事務,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旁邊的李主任一直在給他使眼色,但趙恆完全無視了。
「如果張寶山交出了圖紙,你們可以撤訴嗎?」
趙恆遲疑了一下。
他本來還以為曹勇站在張寶山一邊,原來是站自己一邊的?
他冷笑道,「現在交出來也晚了,這牢他是非坐不可。」
「為什麼?」曹勇問。
「他企圖將集體資產據為己有,不可饒恕!」趙恆理直氣壯。
曹勇反問道,「員工也是集體資產,你肆意開除員工,霸占員工的勞動成果,又該當何罪?」
「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我調查一下就知道了。」
曹勇說完就甩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