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麼來什麼!
來人是一個枯瘦嶙峋的老頭,手持龍頭拐杖,鬚髮皆白。
他途經林辰身旁時根本就沒當回事,僅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隨即逕自離去。
人命皆螻蟻!
在混亂狂暴的本源風暴中,死亡無時無刻不在發生,天道聖人也概莫能外。
眼瞅著老頭閃電般離去,閻洛媚、柳扶鸞等人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地了,都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可還沒等她們緩過神來,那本該離去的老頭,竟去而復返。
他的速度極快,堪比瞬移,以至於來到林辰跟前時,眾女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之中,完全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是他?!」真正看清楚老者時,姜宇緊皺著眉頭,臉色大變。
「你認識?」柳扶鸞下意識地問。
「他叫顧長安,是我玄黃宇宙的高手。我上次見到他時,他還是准聖境的修為;沒想到再見,他竟然已蛻變為天道聖人了……」姜宇極其震撼,臉上的神色也異常複雜。
「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修煉亦是如此。」冥河老祖意味深長道。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似乎已經盯上那鴻蒙劍了,可林辰如今昏迷不醒,完全沒有反抗的能力,甚至還有被殺的風險,這個如何是好?」陸雪琪焦心如焚,急得團團轉。
「我們都被困死在這裡,根本就無法離開,什麼也做不了……」姜宇微微聳肩,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外面。
且說顧長安途經於此,原本並沒將昏迷不醒的林辰當回事,可不經意間的一瞥,讓他注意到豎插在地的鴻蒙劍。
一時間,他欣喜若狂,雙眸中流露出貪婪的神色,迫不及待的想要據為己有。
「這是……傳說中的鴻蒙劍?」顧長安上前端詳,隨之一臉垂涎的自言自語,「這柄劍不是在劍宗嗎?為何會出現在這小子手裡?莫非他是劍宗的人?」
於顧長安而言,劍宗是龐然大物般的存在,根本就不是他所能招惹得起的。
但鴻蒙劍近在咫尺,倘若就此錯過,他肯定會抱憾終身。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顧長安並沒有過多遲疑,很快就下定決心賭一把。
因為對他來說,一柄超越先天至寶級別的法寶意味著太多太多,不僅能逆天改命,甚至還有機會讓自己邁入大道聖人境。
然而,就在他伸手即將觸及鴻蒙劍時,令人詫異的是,鴻蒙劍仿佛感受到有危險靠近,竟閃身輕易躲過。
顧長安先是一愣,很快便再次追了上去。
他以為憑藉自己的修為,收服一柄劍再簡單不過了。
可讓人始料未及的是,鴻蒙劍的反應遠超想像,其速度之快堪比空間跳躍,讓顧長安始終都無法近身。
顧長安接連嘗試數次,皆以失敗而告終。
時間緊迫。
他很快就意識到,之所以無法收服鴻蒙劍的根源,在於林辰。
他是鴻蒙劍的主人!
只要他還活著,鴻蒙劍便是有主之劍,不會臣服任何人。
念及此,顧長安突然回頭望向林辰,頓時雙眸中殺意沸騰,已然準備對他下殺手。
「他、他這是要幹什麼?」柳扶鸞察覺到不對勁,頓時嚇得臉色慘白。
「很明顯,顧長安將無法收服鴻蒙劍的原因,全都歸咎於林辰還活著,所以他接下來要殺人滅口。在他看來,唯有殺死林辰,鴻蒙劍才能失去主人,進而才能被收服。」姜宇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哼,他應該換個角度想想,你都殺了鴻蒙劍的主人,鴻蒙劍會屈服於你?簡直痴心妄想!」冥河老祖冷冷地說。
「問題是,林辰現在昏迷不醒!倘若顧長安真的想要痛下殺手……他根本就沒有反抗的機會。」陸雪琪心態崩潰,憂心如焚。
眾人眉頭緊皺,皆沉默不語。
此刻!
顧長安已經來到林辰跟前。
他抬眸冷冷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林辰,臉色陰冷地說:「別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
顧長安猛地抬手,頓時一團濃烈的煞氣裹挾著噬人心魂的毀滅之力,以摧枯拉朽之勢朝林辰襲去。
當前的林辰是本尊。
一旦隕落,將徹底身死道消,形神俱滅。
眼看著悲劇將要上演時,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冷凌冽的聲音突然響起:「給我住手!」
幾乎同一時間,四周的空間忽地被凍結,就連顧長安傾盡全力的一擊也懸在虛空之中,戛然而止。
關鍵時刻,楚氏楚玉瑤閃電般抵近跟前。
她強行出手,於生死攸關時刻救下林辰。
「你是什麼人?竟敢壞我好事!」顧長安連忙掙脫束縛,連連後退。
「哼,我乃鴻蒙主宇宙楚氏天道聖人楚玉瑤!」楚玉瑤自爆身份,冷冷地看了過去,「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來自玄黃宇宙,叫顧長安,可對?」
「你、你怎麼會知道我?」顧長安臉色驟變,頓時嚇得魂不附體。
「我是怎麼知道的並不重要,但這柄鴻蒙劍,不是你所能惦記的。」楚玉瑤面無表情地警告。
「怎麼,難不成你想橫刀奪愛?」顧長安不願就此屈服,儘管楚氏不是他所能招惹得起的。
「橫刀奪愛?哼,你也敢說!」楚玉瑤快步上前,果斷將林辰護在身後,冷冷地說,「你應該是衝著這柄劍來的吧?但這柄劍來自哪裡,需要我提示嗎?」
「天下誰人不知,這是劍宗的鴻蒙劍!」顧長安傲睨道。
「既然知道是劍宗的鴻蒙劍,你還敢染指?你本是玄黃宇宙的人,應該清楚如果殺死劍宗弟子,並且搶奪鴻蒙劍,會是什麼下場吧?」楚玉瑤厲聲呵斥。
「等等,你、你是說,他是劍宗的人?」顧長安臉色大變,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涼氣。
「不然憑什麼他能得到鴻蒙劍?這柄劍,早已跟他融為一體!」楚玉瑤冷冷地說。「你認識他?」顧長安悻悻地問。
「我只能告訴你,他叫林辰。其它的,有必要向你解釋嗎?」楚玉瑤冷酷無情地回應。
「沒有,剛才是我眼拙,多謝及時提醒。」
顧長安深吸一口氣,強壓內心的貪婪。
他深知,楚玉瑤的出現,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救了他。
不然,定會招惹殺身之禍。
想到這,顧長安雙手抱拳,感激涕零地說:「多謝提醒,我……這就告辭!」
他哪裡還敢耽擱,生怕林辰甦醒後惦記上,只是看到鴻蒙劍時,還是有那麼一絲絲不甘心。
但這一次,他不敢再起貪念。
當即轉身,直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混沌鍾內,眾女全都嚇出一身冷汗,莫名地感到心悸。
萬幸的是,楚玉瑤關鍵時刻趕來力挽狂瀾,成功救下了林辰。
不然,後果將不堪設想。
「呼呼呼……」
柳扶鸞癱坐在地,長吁一口氣。
「可真險啊!沒想到關鍵時刻救下林辰的,竟然是楚玉瑤。」陸雪琪淚流滿面,說不清是難過還是開心。
「她這個朋友也算沒有白交,至少在生死攸關時刻,她真的救下了林辰。」秦微微潸然淚下,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等等,難道你們就沒覺得,這事有些不對勁嗎?」蘇筱玉一直緊皺著眉頭,臉色異常凝重不安。
「怎麼不對勁了?」陸雪琪下意識地問。
「你們仔細想想,林辰先前化身冥河老祖,一直都是以冥河老祖的身份跟楚玉瑤相處。而現在,他是本尊,楚玉瑤從未見過。但就在剛才,楚玉瑤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蘇筱玉冷靜地說。
「啊?她、她喊了麼?」陸雪琪吃驚地問。
「確實喊了,我也聽到了。」柳扶鸞肯定地點頭。
「這不對啊!既然林辰先前化作冥河老祖的模樣,那現在是本尊的形象,她是怎麼將兩個人聯繫到一起的?也太匪夷所思了吧!」陸雪琪臉色緊繃,百思不得其解。
「這有什麼很難理解的?那楚玉瑤是天道聖人!聖人本就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存在。也許他早就識破了林皇的身份,只不過沒有揭露罷了!」冥河老祖聞言,立刻一副戲謔的姿態回應。
「聖人……真的有這麼可怕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她先前為什麼不揭穿?完全沒道理啊!」陸雪琪還是無法接受。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林辰還活著,他成功熬過了這一劫。一切,就還有希望。」魚玄機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地看向外面。
且說楚玉瑤恩威並施,不露聲色地將顧長安逼退,隨後這才來到林辰跟前,仔細打量起來。
一番細緻入微的端詳後,她緩緩伸手,將一股精純的靈力打入林辰體內,試圖幫助他療傷。
直至此刻,被困在混沌鍾內的眾女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至少,楚玉瑤不會算計他。
「你們說,這楚玉瑤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為什麼會出手幫助林辰?感覺完全沒道理。」陳洛言痴痴地望向外面,心事重重。
「我也有這種感覺,他們似乎早就認識,而且還認識了很多年。」沈清梧連連點頭。
「這事其實也不難解釋,極有可能跟林辰的自身屍有關!」蘇筱玉思慮片刻,給出了自己的猜測。
「你的意思是說……楚玉瑤認識林辰的自身屍,所以才會出手幫助林辰?」葉靈兒聞言,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一切都是我猜測的,不然根本就解釋不了楚玉瑤為什麼會知道他叫林辰,甚至還不惜代價出手幫他。」蘇筱玉冷靜地說。
「你還真別說,我覺得你的分析挺有道理的。」柳扶鸞贊同地點頭。
就在眾人腦洞大開地聊天時,外面,楚玉瑤緩緩收手。
片刻後,那遍體鱗傷的林辰悠悠睜開眼睛。
雖然仍舊一副垂垂欲死的模樣,但好在總算是緩過神來。
尤其是在盤古精元的滋養下,他身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癒,整個人的狀態也迅速恢復。
「楚玉瑤?」
目光碰撞的那一刻,林辰先是一愣,顯得十分意外。
不過從他那無辜的眼神不難看出,他還不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更不清楚自己險些死在顧長安手中。
「感覺怎麼樣?」楚玉瑤甜甜地笑了起來。
「我……」
林辰並不著急回答,而是迅速檢查身體。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因為他從未以現在的模樣跟楚玉瑤見過面。
就在他心亂如麻,試圖找補時,柳扶鸞迅速解釋:「你不用藏著掖著了,這楚玉瑤比我們想像中要更深不可測。她早就知道了你叫林辰!」
「開什麼玩笑?我先前不是一直用冥河老祖的模樣跟她見面嗎?她怎麼可能知道?」林辰心裡咯噔了一下,簡直不敢相信。
柳扶鸞也不藏著掖著,連忙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聽得林辰冷汗涔涔,莫名地感到心悸。
一時間,他再看向楚玉瑤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敬畏。
「怎麼不說話?」楚玉瑤見他一副滿臉震撼的表情,饒有興致地問。
「我這才知道,你剛才救過我。」林辰深吸一口氣,再看向她的眼神無比複雜。
「不過舉手之勞罷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楚玉瑤嫣然一笑,完全沒有聖人高高在上的冷漠。
給人的感覺,她就是鄰家的小女孩,心思單純,天真無邪。
「你在這之前就認識我?」林辰深吸一口氣,直接開門見山地問。
「何以見得?」楚玉瑤並不否認。
「我先前並不是現在這副模樣,但是,你看到我的時候,還是輕易說出了我的名字。」林辰乾脆果斷地說。
「你剛才不是昏迷不醒了嘛?為什麼會知道這些?」楚玉瑤挑起眉頭,好奇地笑了起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辰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的同時,也試圖弄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說的沒錯,先前在鴻蒙主宇宙中,確實見過你。不過準確來說,那應該是你的自身屍,可對?」楚玉瑤也不故弄玄虛,開門見山地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