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使大家捨棄了假期休息的時間，整整一天都在教室里查資料，演算，推導，中間甚至還去請教了教授。
但陳望的證明論文他們依然只啃了一半下來。
「實在是太難了，就算弄懂裡面每一個知識點也無濟於事。」
「是啊，陳望的證明思路太獨特了。」
大家越深入研究這篇論文越是震驚，整套證明脫離經典級數與疊代範式，大量構造性變換極具獨創性，簡直就是構建出了一套嚴謹自洽的證明體系！
而構建這一套證明體系的人，當時只有11歲。
安靜之中，蘇星易開口，「我始終想不通，陳望當初是怎麼想到這樣串聯推導的。」
「難道當初有一個頂級的數學家當他老師？」
這個猜測一出大家瞬間好像找到了合理的解釋，紛紛點頭贊同起來。
「我覺得有可能！不然他才11歲，那個時候又沒有少年班，他能接觸到那麼多前沿的理論知識嗎？」
「對，而且兩年前跟我們現在不一樣，很多資料和文獻都稀缺，拉馬努金的圓周率公式的譯本更是少之又少，肯定只有這方面的專家才有收藏，不然他哪裡接觸的這些知識？總不能生而知之吧？」
就在大家說著說著都要相信時，一個同學突然搖頭說：「沒有，陳望沒有老師，他是自學。」
「這怎麼可能！如果沒有專業的數學研究家，那他那些專業資料是哪裡來的？普通人家裡肯定不會有這些。」
「而且你又不認識陳望，你怎麼知道他是自學的？」
「這份論文是梁講師給我的，他告訴我的。」
「梁講師給你的？不是何教授給的嗎？我們還以為是何教授給的。」
「不是，何教授沒有，但是是何教授讓我拿來跟大家一起探討的。」
大家聽完驚訝，「何教授沒有的論文，梁講師為什麼會有啊？」
「因為他跟陳望一起參加過鷺城的數學交流會，這份證明的含金量當時11歲的陳望自己也不知道，他把它當做交流會上準備的研究報告了，震驚了一眾參加交流會的專家和學者們。」
無聲的頹敗蔓延在教室里。
這次就連蘇星易都沉默了。
林舟雙眼無神地看著窗外，「這樣的人，我們真的有必要去追嗎？」
此時天空已經只剩落日的餘暉，這意味著他們已經在教室里待了整整一天。
「差距實在太大了。」
在外人眼裡，他們是萬里挑一的天之驕子，被學校重點栽培的天才。
他們不用恪守刻板的常規教學節奏，享有全校最優的資源，有資深教授一對一專項輔導，擁有無數普通學生夢寐以求的特權與機遇。
可正是因為這些，他們在面對難題的時候才從來不敢說放棄，儘管已經身心俱疲，但還是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就像剛剛蘇星易說的，他們都是天才，人家11歲能把公式證明出來，他們怎麼能連看都看不懂。
好像所有人都默認他們可以學好任何知識，解決所有遇到的難題。
久而久之，他們自己也這麼認為，所以他們不能落後，不能示弱，更不能也不敢失敗，因為他們是被給予厚望的天才。
「哎，有時候我在想，要是去年我沒有走進那間教室，沒有去做那些題就好了。」
「我也是，其實我根本不想離開家，我來之前心裡一直在恐懼，但爸媽在為我驕傲，學校老師在為我驕傲，上了報紙之後，我們那條街區的街坊鄰居都在為我驕傲，我只能把那份恐懼壓下去。」
一個少年聽完無奈道：「選中我的人說我天賦極高，以後是科研的好苗子，但我誰都沒說，其實我根本不想搞科研······」
這時蘇星易突然問道：「你們知道下學期就要選專業的事嗎？」
「知道，只能選理工科，而且讓我們儘量選擇數理基礎學科、電子、半導體、自控這類能填補國防與工業短板的方向。」
「我估計選半導體吧。」
「我應該選計算機，我對計算機還挺感興趣的。」
「我比較傾向機械製造，如果只能選這些理工科，我只能選這個了。」
教室里只有幾個人說了自己可能要選的專業，其他人都沒說話。
「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一件事？就是我們班本來應該有21人的，有一個人被選中了但沒來。」
大家看向說話的同學，臉上閃過驚訝。
「還真有沒來的？」
「你從哪兒聽說的？」
「來源你們就別打聽了，反正應該是真的就是了，聽說拒絕的那個人在他家那邊都是小有名氣的神童，才十三、四歲。
可能是因為天賦太高了，聽說少年班的招生組還直接去京南大學找過他呢，但被他拒絕了。」
「等等，去京南大學找他？他已經上大學了？」
「對，高考一恢復人家就參加了，然後考上了京南大學的天文專業，不然招生組怎麼會去找他。」
「天文專業？那他選京南大學就是為了讀這個專業吧，那也不奇怪他為什麼會拒絕來少年班了，中華科大沒有這個專業，而且就算有·····估計也不能選。」
「這人真厲害，這么小就知道自己要選什麼，而且還這麼堅定，直接把招生組的人拒絕了。」剛剛說自己根本不想搞科研的少年有些羨慕地說道。
「可不是，當時被選中時的那種光榮，可不是誰都能拒絕的。」
就在大家感嘆著這位勇於拒絕招生組的神童時，坐在椅子上的林舟突然側著身體倒了下去，發出一聲沉悶的倒地聲。
「林舟！」
「林舟暈倒了！」
「怎麼辦？怎麼辦？」
平時衣食起居都有人照顧的一眾少年頓時慌了神，心裡焦急得不行，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去叫老師！」這時還是最小的蘇星易反應了過來。
「啊，對對對，去叫老師！」然後一群人著急忙慌地衝出教室找老師去了。
因為林舟的突然暈倒，少年班的學生們狀態都不太好，上課心不在焉的，教授們就給學校提議讓少年班的學生們放假休息兩天，校方斟酌過後，很快批准了這個的提議。
所以當陳望興沖沖背著書包抵達中華科大，準備了一籮筐牛，不是，一籮筐知識給他們吹時，迎接他的卻是空蕩蕩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