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蘇星易!」
「蘇星易,聽說少年班有人鑽研論文累暈倒了,是真的嗎?」
大家聽了這話頓時譁然。
「什麼?專研論文暈倒的?真的假的?」
「沒聽說呢?」
「應該是真的吧,聽說少年班因為這件事還放了兩天假呢。」
眾人的好奇心瞬間被推到頂點,紛紛圍上前,目光齊刷刷落在蘇星易身上。
「蘇星易,這事是真的嗎?」
「是誰暈倒了啊?嚴重嗎?」
喧鬧的問話撲面而來,耳邊密密麻麻全是追問,蘇星易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壓抑,眉頭不自覺緊緊蹙起。
身後跟蘇星易一起來的少年班同學劉麒見狀趕緊道:「我們不知道,你們讓開一下,我們要走了。」
「那問題解決了嗎?」
「這還用問,肯定解決了啊,少年班的同學一起專研的,那麼多天才,還能搞不定一個論文?」
「也是也是,肯定解決了,他們腦子那麼厲害。」
蘇星易臉色更加難看起來。
而圍著他們的學生完全沒注意。
「真羨慕啊,我要是也有這樣一個腦子就好了,也不至於每天做題都抓腦袋了。」
旁邊一人聞言搖搖頭,「做夢呢,全國各地層層篩選,才選出這麼二十來個人,個個都是萬里挑一的苗子,往後咱們國家的科技發展就靠他們了!」
「為啥啊?」陳望抱著小才湊過去。
「為啥?當然是因為他們是天才啊!國家重點培養,學校資源全都向少年班傾斜,不少教授專門一對一輔導。
得天獨厚的天賦,再配上這麼好的培養條件,將來肯定能做出大成果啊!」說話的人臉上還帶著羨慕和嚮往。
「那也不能就靠他們啊,主要還是得靠你們。」陳望義正言辭,這建設祖國人人有責,可不能就指望著哪一個人,或者哪個團體。
他堅決不同意!這種想法可要不得!
不然以後都指望著他怎麼辦?
小才:「我還以你幫少年班的人說話呢。」
陳望理直氣壯,「我比他們更厲害,明顯指望我的可能性肯定更大啊!」
小才:「······」
一旁的蘇星易聽了這話詫異地看向陳望,這還是他在這種情況下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說。
聽了這話的同學自嘲道:「靠我們?我們倒是想,可沒有那個腦——哎,怎麼是你?你怎麼還不走?」
陳望:「我等會就走。」
「別等會了,你是不是對面初中的學生,然後進來找貓的?找到了就快走吧,平時我們學校都不准外人進來的。」
陳望:「沒事,我校長帶進來的。」
在場的同學們一怔。
只是還沒來得及發出疑問,陳望就繼續開口道:「這位同學,你剛剛是不是想說自己沒那個腦子?」
自嘲的學生面色僵了僵,自己這麼說沒問題,但被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來歲的初中學生這麼直白地問出來還是有些不舒服。
「是又怎麼樣?難道你有那個腦子?」
「你先別管我了,你咋能這麼沒自信呢!」
啊?自嘲的同學有點搞不懂眼前這個「初中生」的意思了,這是要誇他的意思?
「你都能考上——對了,你是考上的大學吧?」陳望還特意謹慎地確定了下。
畢竟推薦進來的和考進來的還是有差別。
「我當然是!」
「你看你都能考上中華科大了,那腦子能差哪裡——對了,你們都是學啥專業的啊?」
大家下意識就開始報自己專業,「我學計算機的。」
「我是機械製造的。」
「我自動控制。」
陳望激動一拍手,「還都是理工科的嘛!」
在場的學生:「······因為這裡是理學院。」
陳望不管,他又不知道。
「所以你們才是科技發展的主力軍啊!」
終於把這句話說出來,然後陳望就開始分析(忽悠)了。
「這些專業都是科技發展最需要的專業,你們能進入這個專業說明什麼?不正說明大家是有那個能力,有那個腦子的嘛!
很多人總覺得科研遙不可及,覺得自己普通平凡,比不上天才少年班的同學,習慣性妄自菲薄。」
這話確實說到在場一些學生的心裡去了,其實剛考上大學時他們也自豪驕傲過,覺得自己聰明。
但來到學校之後才發現周圍全都是聰明人,比自己聰明的更是比比皆是。
本來大家就還沒從這種落差中緩過來,結果這時學校組建了一個全是天才的少年班,而且報紙和廣播還鋪天蓋地的宣傳這些天才少年們智商有多高,數理天賦有多強。
然後原本就搖搖欲墜的自我認可終於徹底坍塌。
他們愈發覺得自己資質平庸,和真正的天才相比,自己這點成績根本不值一提。
陳望不知道自己說的那些話已經戳中了在場學生們的內心,還在激情開講。
「但我告訴大家!時代的發展從不是靠少數人撐起的,你們以後才是科技事業的中流砥柱,自信起來!」
「我、我們還是···中、中流砥柱?」
學生們身體一震,沒了自信後他們已經養成了習慣性的仰望與追捧。
他們下意識覺得少年班的學生無所不能,是天生的科研棟樑,是未來國家科技的唯一希望。
而他們只是跟著沾光,平平無奇的陪襯。
但現在有人告訴他們,他們才是未來科技事業的中流砥柱.......
「那是當然!頂尖天才負責突破前沿理論,開拓科研邊界,而靠你們才能把技術落地,把理論轉化成實業,只有這樣才能撐起整個國家工業體系的根基!
所以你們每一個人,都是科技事業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怎麼能說祖國以後的科技發展就靠那些少年班的學生了呢!
自信起來!這些可都要靠你們,以後都不准說那些話了!」
這些話字字句句清晰落進眾人耳中,狠狠撞在每個人的心上。
方才還簇擁喧鬧,滿心艷羨的學生們,紛紛怔住佇立在原地,心中翻湧著他們自己都說不清的激動和振奮。
有人忍不住低聲喃喃:「原來……我們也很重要?」
陳望:「昂!那可不是!」不然他還怎麼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