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見陸南城猛地站起身,渾身的戾氣幾乎要將機艙掀翻。
他的拳頭死死攥著,指節泛白,眼底的紅血絲瘋狂蔓延。
第一次在那張臉上,露出了驚慌失措的神色。
「脫離軌道!全速返航!立刻聯繫夜鷹!」
他的聲音,
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抖和狠戾。
「是!」
金狼和日蜥不敢耽擱,立刻撲到操控台前,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鍵盤.......
戰鬥機的引擎發出刺耳的轟鳴。
強行調轉方向,朝著加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五分鐘後,
日蜥猛地抬頭,臉色慘白如紙。
「家主!夜鷹失聯了!南洋莊園的監控系統……徹底斷開連接了!」
「哐當——」
陸南城狠狠一拳砸在機艙壁上!
實木的椅背被他生生捏碎,掌心的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滴落在地板上。
開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他看著窗外急速掠過的雲層.......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後悔。
鋪天蓋地的後悔,瞬間將他淹沒。
為什麼要走?
為什麼沒有帶她一起走?
林鹿……
他的鹿鹿,他的孩子……
陸南城閉上眼,眼底的猩紅幾乎要溢出來。
他發誓,
只要林鹿和小幸運沒事。
他會讓楊戰,讓整個暗月組織,付出血的代價!
…………
南洋莊園的走廊上,
聽著林鹿如刀子般的質問......
楊戰卻忽然笑了,低沉又詭異。
他晃了晃懷裡睡熟的小幸運,指尖輕輕蹭過孩子柔軟的發頂,語氣竟帶著幾分哄騙孩童的溫和。
「小鹿,你啊,還是這麼魯莽。如果剛才沒問出來,或許一切還能一如既往......你還是我最看重的孩子,我還是你最敬重的領導。」
林鹿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一如既往?」
她瞪大眼,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要喘不上氣。
「你他媽到底在說什麼?!」
楊戰的笑意驟然斂去。
竟轉為放聲大笑,笑聲里滿是癲狂的快意。
「小鹿啊小鹿!我教了你這麼多年,護了你這麼多年,難道你就從來沒想過?為什麼我從不讓你深入調查暗月組織?」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
狠狠劈在林鹿的腦海里。
她死死瞪著楊戰,瞳孔劇烈收縮.....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疑點、那些不合常理的阻攔。
此刻如同潮水般,瘋狂湧上心頭。
她張了張嘴,聲音發顫,卻帶著一股不願相信的執拗。
「為什麼……」
楊戰忽然俯身,湊近她,眼底翻湧著壓抑了幾十年的恨意。
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淬了毒。
「因為.......我就是暗月的首領!楊戰!那個一直想殺了你們一家三口,不,是一家四口的人!」
「轟.......」
林鹿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
腿一軟,重重地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眼淚不受控制地砸下來,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她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那個看著她長大、教她射擊格鬥、在她受傷時給她上藥的領導。
竟然就是藏在暗處的毒蛇!
「為什麼……」
她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
楊戰惋惜地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嘲弄。
「嘖嘖嘖,可憐的孩子。為什麼?!你要問,就去問問你那該死的母親!」
林鹿怔住了!
「我母親?」
記憶里的母親,
模糊得只剩下一個溫柔的輪廓,連樣子都快記不清了。
她甚至不知道母親是怎麼死的,只聽林照陽說過,母親走得早......
「從你把我接進軍營那天起,就已經在計劃了,對不對?」
林鹿的聲音發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楊戰的目光忽然飄向窗外的月光......
那月光清冷如水,映得他眼底的恨意淡了幾分,竟多了一絲懷念的意味。
「你的母親,是我兒時的青梅竹馬,是我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他頓了頓,
語氣陡然變得狠戾,像是從牙縫裡擠出的字。
「可她呢?她竟然因為我沒有權勢,轉而嫁入陸家,成為陸家夫人!她憑什麼?!我怎麼能輕易放過她?!」
「嫁入陸家?」
林鹿的瞳孔驟然放大,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母親……是陸家的人?」
那她和陸南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林鹿就渾身發抖。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腹部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
她死死咬著牙,疼得額角青筋暴起,呼吸更加急促......
楊戰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難得慢條斯理地解釋。
「你不用激動。你和陸南城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你母親嫁入陸家時,陸南城已經六歲了。而你,是你母親嫁入陸家後,和林照陽那個野男人偷情,生下的孽種。」
「孽種」兩個字!
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林鹿的心裡。
她忍著腹部的劇痛,腦子裡飛快地捋著這混亂的關係.....
母親拋棄楊戰嫁入陸家,又和林照陽出軌,生下了她。
這狗血又荒唐的真相,讓她幾乎要嘔出血來。
這時,
她猛地抬起頭!
眼底燃燒著憤怒,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決絕。
「我記得陸老夫人是自殺的。當時監控角落裡拍到一雙腿,那褲子的款式,我總覺得熟悉,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現在想來,那褲子,根本就是你常穿的軍褲,對不對?!」
「啪!」
楊戰狠狠一拳拍在旁邊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抱著小幸運的手驟然收緊!
眼底的怒意幾乎要噴薄而出。
「沒錯!是我!是我催眠了她。讓她為自己的背叛贖罪。她以為嫁入陸家就能高枕無憂?做夢!」
看著接近瘋狂的楊戰。
林鹿的目光下意識落在楊戰懷裡的小幸運身上,孩子睡得太沉了。
這麼大動靜,竟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一定是被下了藥。
她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淬了冰的刀鋒。
「你已經逼死了我母親,為什麼還要針對陸南城和我?我們到底欠了你什麼?!」
「欠我什麼?」
楊戰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聽他冷笑一聲,眼底的殺意毫不掩飾。
「你是她和林照陽生的野種,我絕不可能放過!至於陸南城……若他不執意追查你母親死去的真相,安安分分做他的陸家家主,我根本沒打算與他為敵!是他自己,撞上來找死!」
林鹿扶著牆壁,緩緩站起身。
腹部的抽痛一陣緊過一陣,冷汗浸透了她的睡衣,可她的腦子卻異常清醒。
她必須穩住楊戰!
必須活下去,為了肚子裡的孩子,也為了小幸運。
她視線認真的看著楊戰.....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這麼多年,你只想殺我嗎?如果是這樣,為什麼還要對我好?為什麼要教我做人的道理?為什麼要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伸手拉我一把?」
楊戰的眼神猛地一顫。
那一瞬間,
他眼底的狠戾像是被什麼東西撕碎了,露出一絲極淡的動容。
內心像是想起了那些年在軍營里,
那個扎著馬尾、眼神倔強的小姑娘,跟著他一招一式地練格鬥。
汗水濕透了迷彩服,卻笑得一臉燦爛。
就是這轉瞬即逝的動容,成了林鹿的機會!
下一瞬!
林鹿猛地抬手,一道銀光從她袖中射出......
是她藏在袖口的小鋼條!
那是她多年特種兵生涯里,貼身攜帶的防身武器!
只見鋼條帶著凌厲的風聲,直逼楊戰的面門!
楊戰反應極快。
猛地偏頭躲開!
而懷裡的小幸運也因為他的動作,晃了一下。
也就這一秒的空隙!
林鹿像一隻敏捷的獵豹,撲上前,一把奪過楊戰懷裡的小幸運。
轉身,
就躲到了走廊的窗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
懷裡抱著小幸運,掌心傳來孩子溫熱的體溫。
正在慶幸救下孩子時。
可下一秒,
她就感覺到腿間一陣濕熱,低頭一看........
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