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鮮紅的血,
正順著她的小腿往下流,滴落在地板上,觸目驚心!
她懷孕八個月的身子,剛才那一番劇烈動作,竟是要早產了!
楊戰看著她腿間的血,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
眼中不禁閃過一絲讚賞。
可隨即,又被狠戾取代。
「不愧是我帶出來的兵!頂著八個月的肚子,動作還能這麼矯捷。但……今天,你非死不可!」
話音落下,
楊戰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
「咔嚓」一聲上膛!
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對準了林鹿的胸口!
林鹿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怕死,可她不能讓肚子裡的孩子和小幸運跟著她一起死!
她緊緊抱著小幸運,後背貼著牆壁,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脫身的對策。
可對方似乎根本沒給她思考的機會!
只聽「砰!」的一下。
槍聲驟然響起!
林鹿下意識地閉上眼......
心想,完了!
可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傳來。
她緩緩睜開眼,
就看見一隻麻雀從窗外飛進來,直直地撞在了槍口前,鮮血濺在了地板上。
那隻麻雀,死了。
林鹿愣住了!
這場景,竟如此熟悉。
楊戰看著地上的死鳥,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興奮,他大笑起來。
「果然!小鹿,你還是這麼幸運!你知道我為什麼幼時不殺你嗎?就因為你這種特殊的運氣!」
林鹿皺眉,似乎聽不懂。
見楊戰眼中的偏執。
「我要研究你,我要把你的運氣,變成我的。而陸南城手上那個四方盒,就是我研究了半輩子的成果!」
四方盒!
林鹿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林照陽拼死想要得到的東西,那個暗月組織視若珍寶的東西。
原來是關於研究她的資料!
多麼可笑!
她竟然是別人眼中的「實驗品」!
這時,
林鹿忽然想起了陸南城......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四方盒的秘密?
知道她的「幸運體質」是被人覬覦的東西?
所以他才一直瞞著她,所以他才在臥底的時候,就對她處處提防?
好哇!
陸南城!
林鹿咬著牙,腹部的疼痛一陣緊過一陣,疼得她幾乎要暈厥過去。
她在心裡狠狠罵著.......
等你回來,非暴揍你一頓不可!
跪搓衣板都是輕的!
對面的楊戰看著她疼得渾身發抖的模樣,看著她腿間越流越多的血。
眼中竟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情緒里,有不舍,有猶豫,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
「小鹿……」
他低聲開口,聲音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而林鹿看出了楊戰的一絲心軟,她抓住這個機會,忍著劇痛,輕輕喊了一聲。
「領導……」
這一聲「領導」,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楊戰塵封的回憶。
他看著眼前這個臉色慘白、渾身是血的女孩。
恍惚間,
竟又看到了那個在軍營里,跟在他身後喊「領導」的小姑娘。
林鹿的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疲憊,更多的是懇求。
「看在這麼多年,我都對您忠心耿耿的份上……幫我叫臨沅來,我可能要生了。反正……多一個嬰兒,也威脅不到你,不是嗎?」
楊戰看著她腿間的血,看著她痛苦蜷縮的模樣,看著她眼底那一絲微弱的祈求。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沉默了......
這一瞬間,他確實真的動容了。
良久,
見楊戰緩緩抬起手。
他身後的三個面具人立刻上前,押著兩個人走了過來。
林鹿定睛一看!
心臟猛地一沉......
被押著的兩個人,不是夜鷹和臨沅,還能是誰?
夜鷹的昏迷著,顯然是被人打了藥。
而昏迷的臨沅,臉色也很難看,見他被人扎了一針。
忽然動了動身體......
聽到林鹿的聲音後,才勉強睜開眼。
「臥槽……什麼情況?頭疼得想死。」
見臨沅晃了晃腦袋,看清眼前的景象,瞬間清醒了大半。
「林鹿你……」
他的目光落在林鹿腿間的血上,臉色驟然大變!
「我……快生了。」
林鹿疼得幾乎說不出話,冷汗順著她的額角往下淌,浸濕了她的頭髮。
臨沅看著林鹿痛苦的模樣,渾身一緊!
他是醫生,自然知道早產的危險,尤其是在這種環境下。
稍有不慎,就是一屍兩命!
他也顧不上被人挾持的恐懼了,朝著楊戰吼道。
「快讓人把醫療器械拿過來!不然她要是難產大出血,你別想再用她威脅陸南城!她死了,你手裡的把柄,就沒一半了!」
楊戰的眼神冷了冷,眼底的猶豫被狠戾取代......
才緩緩朝著面具人抬了抬下巴!
面具人立刻會意,轉身快步離開.....
沒過多久,
一箱箱醫療器械就被搬進了主臥,房間裡瞬間被布置成了臨時的醫療室。
見臨沅甩開面具人的鉗制,衝過去!
小心翼翼地扶起還抱著小幸運的林鹿,快步走進主臥.....
楊戰卻在他身後,冷冷地開口。
「把孩子留下。」
臨沅的腳步猛地頓住!
林鹿的心也跟著一沉。
她看著楊戰那雙冰冷的眼睛,看著他伸向小幸運的手,咬著牙,忍著劇痛開口。
「幸運給你可以。但你必須保證他的安全。」
楊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放心。他是陸南城的種,我不會傷他。」
話音落下,
他上前一步,一把拎起小幸運的後領,像拎著一隻小貓似的,將孩子抱在懷裡。
林鹿看著兒子熟睡的臉,眼淚再次涌了上來。
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抓著臨沅的胳膊,渾身疼得軟了下去。
聲音嘶啞難受。
「快進去……我快不行了……」
臨沅不敢耽擱!
顧不上一切,直接立刻抱著林鹿衝進主臥,關上了門。
門關上被放在床上的瞬間!
林鹿再也忍不住,疼得尖叫出聲。
那悽厲的喊聲,穿透了厚重的門板,響徹在整個南洋莊園的夜色里......
楊戰站在走廊里,
懷裡抱著熟睡的小幸運,聽著主臥里傳來的慘叫聲。
眼底的情緒,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月光,似乎越發清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