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鹿閉上眼的那一刻,
崖底呼嘯的寒風裹著碎石子刮過耳畔!
突然!
一道屬於陸南城的咬牙切齒,竟硬生生穿透風聲砸了過來。
「你這該死的女人!」
同時,
崖頂響起集體吼聲.......
「家主!!」
林鹿只覺急速下墜的風,忽然被一雙強而有力的臂膀禁錮住。
是她熟悉的體溫。
猛地撞進一個堅實的懷抱。
睜開眼,
漫天飛舞的沙礫和灰色的天空,在眼前旋轉,她顯然都懵了!
「你幹嘛?」
陸南城氣得臉色陰沉!
大手兇狠掐住她的腰,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幾乎要捏碎她的腰骨。
冷硬的下頜抵著她的發頂,語氣里裹著讓人不易察覺的驚惶。
可他卻一副威脅的模樣。
「等回去收拾你!」
…………
次日,傍晚,
咸澀的海風卷著細碎的浪花,狠狠拍在嶙峋的礁石。
濺起的水珠帶著海水特有的腥氣,落在林鹿冰涼的臉上,激起一陣刺骨的涼意。
她猛地睜開眼!
胸腔里的海水又咸又澀,嗆得她蜷縮起身子。
「咳咳咳.....」
她劇烈咳嗽,幾乎每咳一下,肋骨都像被鈍器碾過般疼。
渾身濕透的衣物緊緊貼在皮膚上,海風一吹,寒意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
縱然金三角的白日氣溫不低,
可這荒島上的黃昏,卻像被浸了冰,讓人根本承受不住!
遠處是連綿的黑色礁石,身下是硌人的沙礫,混著破碎的貝殼碎片,扎得掌心發疼。
這裡顯然是一座荒島!
放眼望去,幾乎看不到半點船隻的影子,連海鳥的蹤跡都沒有。
見她似乎才想起什麼......
「陸南城?」
林鹿撐著沙地坐起身!
腦海里瞬間閃過墜崖前的畫面........
男人猩紅的眼、失控的嘶吼。
還有落入海中時,那道不顧自身安危,緊緊將她護在懷裡的有力臂膀,替她擋住了礁石的撞擊。
她心頭才一緊!
趕緊掙扎著爬起來,腳踝卻傳來一陣刺痛,大概是落水時崴到了。
可她顧不上疼,沿著沙灘深一腳淺一腳地跑.......
往記憶中兩人落水的方向找去,細軟的沙子灌滿了她的鞋,每跑一步都像拖著鉛塊......
不多時,
在一塊巨大的礁石後,
看到了一個平躺著的身影。
林鹿心頭一驚!
走近後,
見陸南城的臉色慘白如紙,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暗紅色的血珠還在順著眉骨往下淌......
濕透的黑色襯衫緊貼著胸膛,幾乎看不清他胸腔微弱的起伏。
林鹿立刻蹲下身,指尖顫抖著探向他的鼻息,冰涼的指尖觸到他溫熱的呼吸時。
她懸著的心才猛地落下……
幸好,還有氣!
不然她都不敢信,那群忠心的手下會將怎麼追殺自己。
剛想救他!
可複雜的情緒像潮水般湧上心頭......
三年前他在南洋莊園那一槍的決絕,子彈穿透皮肉的觸感,仿佛還近在眼前;
還有剛才在崖邊的威脅!
以及這幾天把她關在別墅里的囚禁與霸道;
每一件都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就應該讓他死在這兒才對!
可剛轉身......
她又頓住了!!
腦海中都是剛才墜海時,男人捨身將她護在懷裡的舉動.......
他仿佛生怕自己受到一點傷害。
但這想法卻像亂麻一樣緊緊纏在她的心上,剪不斷,理還亂。
突然!
她想得煩透了......
轉回身,低頭看著男人毫無反應的臉,低聲罵了一句!!
「真是個瘋子。」
隨即,
她認命地彎腰,吃力將陸南城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
由於男人身形高大,體重幾乎全壓在她身上,讓她踉蹌著差點摔倒!
每走一步,腳下的沙礫都要打滑,腳踝的疼痛也愈發劇烈。
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滴......
她咬牙切齒的自言自語。
「若是能活著出去,不坑你個一億兩億,都算我白救你!」
她咬著牙,硬生生拖著他往前走!
身後的沙灘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很快又被漲潮的海水撫平……
將近半小時,她終於在半山腰發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
山洞不深,往裡走幾步就能看到盡頭。
乾燥的地面上鋪著厚厚的枯葉,還帶著草木的味道。
林鹿將陸南城拖進山洞,再也撐不住力氣,毫不留情地把他丟在枯葉堆上!
自己則癱坐在旁邊,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頭髮凌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上……
「呼……沉死了!」
看著男人毫無血色的臉,她終究還是狠不下心!
沉默了幾秒.......
起身走出山洞,在附近的樹林裡尋找可以利用的東西。
等回到山洞時,
陸南城依舊昏迷不醒,額角的傷口因為剛才的顛簸,又滲出了新的血跡。
林鹿皺了皺眉,毫不猶豫地撕下自己濕透的裙擺.......
那是條淺色的裙子,此刻卻沾滿了泥沙和血跡。
她拿著布條走到洞口,用冰冷的海水簡單清洗了一下,才為陸南城擦拭掉臉上的血污。
感覺洞中有些冷,林鹿便開始生火,可顯然生火的過程並不順利。
沒有打火機,只能用最原始的鑽木取火方式,粗糙的木頭磨得指尖發紅,很快就滲出了血泡。
可卻只冒出一點點青煙。
見她咬著牙堅持,換了好幾次細木,手臂酸得幾乎抬不起來!
直到夜深時分,
茅草終於燃起了微弱的火苗。
橘紅色的火光跳動著,映亮了山洞裡的石壁,也驅散了些許寒意。
同時,
火光也照亮了陸南城緊蹙的眉頭。
林鹿坐在火堆旁,雙手攏在火邊取暖,看著男人沉睡的模樣。
思緒卻像斷了線的風箏,飄回了三年前……
不禁再次想起三年前在南洋莊園的臥底生涯.
那時她還化名「林路」,一頭短髮,跟個假小子似的,以新人保鏢的身份待在他身邊。
每天跟著陸南城出入各種場合,雖然驚險,卻挺讓人懷念的!
畢竟那時候二人的關係.......一言難盡。
而現在......
更是一言難盡!
林鹿想著都覺得連呼吸都累,可沒回憶多久,就被一陣咳嗽聲打亂了思緒......
「咳咳……」
男人眉頭皺得更緊,像是在做什麼噩夢,喉嚨里發出模糊的呻吟。
林鹿回過神!
起身走到他身邊,伸出手背貼在他的額頭上......
滾燙的溫度瞬間傳來,燙得她手一抖。
他發燒了。
林鹿回想起在海邊尋找乾草時,看到過一種長著鋸齒狀葉子的草藥,葉子背面是淡紫色的。
曾經在特訓時,學過荒島求生技能,教官說過,這種草有退燒消炎的功效。
她不敢耽擱,從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燒的樹枝當作火把。
出去山洞找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