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燁堵在樓梯口。
瘦高男人一頭撞上去。
沒撞動。
他反倒被霍司燁拎住後領,像拎一隻偷油的耗子。
「跑什麼?」
霍司燁笑得很冷。
「不是借兩天就還嗎?」
瘦高男人臉都白了。
「我,我去上廁所!」
霍司燁低頭看了一眼他懷裡的布包。
「抱著救命閥門上廁所?」
「你肚子挺金貴。」
走廊里有人沒忍住笑。
護士長癱在地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瘦高男人急了。
護士長猛地尖叫。
「我不是你姐!」
霍司燁嘖了一聲。
「剛才還親得像一個鍋里撈出來的,現在就斷親了?」
瘦高男人徹底慌了。
他指著護士長。
「東西是她讓我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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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醫院機器多,少個閥門沒人發現!」
護士長撲過去想捂他的嘴。
霍沉淵只往前站了一步。
她立刻僵住。
霍明宇看著地上的閥門。
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封存人和物。」
兩個警衛立刻上前。
就在這時,急診樓另一頭忽然跑來一個護士。
「霍院長!」
她跑得太急,差點摔倒。
霍明宇回頭。
「說。」
護士聲音發抖。
「外科那邊剛接通知,凌晨要連做三台急救手術。」
「還有一批轉運傷員,早上六點前要出發去後方醫院。」
她咽了一口氣。
「外科主任說,吸引器、氧氣瓶、備用呼吸機、救護箱,都必須馬上複查。」
走廊里一下安靜。
霍明宇抬頭看牆上的鐘。
十點剛過。
離早上六點。
只剩八小時。
江渝也看見了那隻鍾。
她的目光落回白布上的壞閥門。
「不是一台機器的問題。」
霍明宇聲音低沉。
「全院救命設備,都可能被動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得所有人後背發涼。
護士長立刻哭喊起來。
「跟我沒關係!我就拿了這一個!」
瘦高男人也急。
「還有些小接頭,是馬班長給我的!我不知道是救命用的!」
馬班長剛才還縮在人群後頭。
一聽這話,臉都綠了。
「你放屁!」
瘦高男人扯著嗓子喊。
「你收了我兩包煙!」
馬班長衝上來要打他。
霍司燁一把擋開。
霍明宇沒空聽他們狗咬狗。
他轉身。
「護士站,把所有急救設備清單拿來。」
「維修班,庫房鑰匙交出來。」
「外科、急診、轉運組,每組派一個人跟我。」
外科主任也趕了過來。
他手裡捏著一張排班單。
紙都被汗浸軟了。
「明宇,一台是開胸取異物。」
「是腹部大出血。」
「小腿截肢保命。」
他說得很快。
「吸引器、氧氣、手術燈,哪一樣掉鏈子,人就下不來。」
傷員家屬一聽,臉都白了。
一個老太太扶著牆,嘴唇發紫。
「醫生,我兒子排第幾台?」
外科主任停了一下。
「第一台。」
老太太腿一軟。
霍明宇一把扶住她。
「我們會盡力。」
老太太抓住他的袖子。
「霍醫生,我不是不信你。」
她眼淚一下滾下來。
「可剛才那機器都能被人偷零件,我還敢信誰啊?」
霍明宇的手指僵了一下。
江渝看見了。
她沒有安慰。
她只把紙往桌上一按。
「所以現在查。」
「不是為了好看。」
「是為了讓你兒子活著進手術室,也活著出來。」
馬班長還想裝死。
「霍院長,這麼多機器,八小時哪查得完?出了問題可不能賴我們。」
江渝抬眼。
「能查完。」
所有人看向她。
江渝把壞閥門推到一邊,拿過一張病歷紙。
「不查全部。」
「先查會死人那一類。」
江渝繼續道:「八小時。」
「前兩小時查第一類。」
「再三小時查第二類。」
「最後三小時補記錄、封問題、調備用。」
她看向維修班。
「誰敢說查不了,先簽字。」
馬班長臉一白。
「簽什麼?」
江渝道:「簽你認為不用查,出了事你負責。」
馬班長立刻閉嘴。
霍司燁笑出聲。
「你看,還是會閉嘴的。」
霍明宇拿過那張紙。
「按這個辦。」
他看向江渝。
「小渝,你手……」
江渝打斷他。
「我只看關鍵部件,不做體力活。」
霍沉淵低聲。
「我做。」
江渝看他。
「你會拆?」
霍沉淵很平靜。
「你說,我拆。」
霍司燁立刻湊上來。
「那我呢?」
江渝看他一眼。
「你看人。」
霍司燁眼睛一亮。
「這個我會。」
霍明宇轉身下令。
急診樓像被一腳踹醒。
護士跑起來。
醫生從值班室出來。
維修班的人一個個臉色難看,卻不敢再躲。
霍建軍的警衛員也趕到。
他帶來一句話。
「首長說,八小時內,誰擋檢查,誰先停職。」
馬班長腿一軟。
護士長哭得更小聲了。
林文秀把飯盒遞給霍沉淵。
「讓小渝吃兩口。」
江渝剛想說不餓。
霍沉淵已經打開飯盒,夾了一塊雞蛋送到她嘴邊。
「我自己來。」
霍沉淵看著她纏紗布的手。
「你確定?」
江渝咬牙。
「霍沉淵。」
霍沉淵低聲。
「吃完再罵。」
霍司燁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抖。
霍明宇瞥他。
「你很閒?」
霍司燁立刻拎住瘦高男人。
「不閒,我遛耗子去。」
第一批設備被推出來。
兩台吸引器。
一台備用呼吸機。
三隻氧氣閥。
江渝只看第一台吸引器,臉色就變了。
「停。」
霍明宇走過去。
「怎麼?」
江渝把吸引器接口拆開。
裡面墊著一圈發黑的橡膠片。
不是醫用件。
像從自行車內胎上剪下來的。
護士倒吸一口涼氣。
馬班長臉色慘白。
江渝抬頭看牆上的鐘。
八小時。
已經只剩七小時半。
她聲音冷得發硬。
「二哥。」
「不是一處爛。」
「是整條維修線都爛了。」
霍明宇握著記錄本。
指節一點點發白。
他平時最講規矩。
也最厭惡醫生被情緒拖著走。
可這一刻,他看著那圈自行車內胎剪出來的墊片,眼底第一次有了壓不住的怒。
「從現在起。」
他聲音很慢。
「維修班所有人,不許離開急診樓。」
馬班長立刻叫。
「憑什麼?我們又不是犯人!」
霍明宇抬眼。
「傷員沒脫險之前,你們最好祈禱自己只是蠢。」
霍司燁在旁邊接得飛快。
「不然就是壞。」
江渝看向牆上的鐘。
秒針一格一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