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
霍沉淵一聲令下。
兩個戰士立刻拽繩。
繩子濕滑。
石頭在洞裡撞得哐當響。
水聲越來越大。
像有人在洞底倒了一盆又一盆冷水。
江渝聽著電台里的動靜，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不是小水。」
霍振山盯著圖。
「涵洞連著舊排水溝。」
「剛才雨水全灌進去了。」
羅主任急得額頭冒汗。
「那怎麼辦？」
「人還在裡面！」
霍司燁瞪他。
「你現在知道人還在裡面了？」
羅主任不敢回嘴。
可他又忍不住往洞口方向看。
臉上全是虛汗。
「這要是真出事……」
霍司燁轉頭。
「你又要說報告？」
羅主任憋了一下。
「我說人！」
霍司燁冷笑。
「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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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想起來人比報告厚了。」
霍明宇已經拿起急救包。
「水上來，人會失溫更快。」
「救出來後馬上脫濕衣服。」
「熱水、干布、擔架都準備。」
霍司燁轉身就吼。
「聽見沒！」
「熱水！」
「干布！」
「擔架！」
有人慢吞吞地搬箱子。
霍司燁衝過去，一把掀開箱蓋。
「你給我數螞蟻呢？」
那人委屈。
「我也累了一夜……」
霍司燁火氣一下竄上來。
「前面的人在水裡泡著！」
「你累？」
「你累就躺溝里去，讓他上來歇會兒！」
那人臉漲紅，立刻搬起箱子跑。
江渝抬頭。
「四哥。」
霍司燁以為她要罵自己太沖。
結果江渝說：「繩子分三組。」
「一組救人。」
「一組拖設備箱。」
「一組備用。」
霍司燁眼睛一亮。
「明白。」
他立刻改吼。
「別亂堆！」
「救人的放左邊！」
「拖箱子的放右邊！」
「備用的放我腳邊！」
霍建軍看著他。
眼底閃過一點不易察覺的鬆動。
這小子終於不是只會往前沖了。
前方洞口。
霍沉淵蹲在雨里。
水從涵洞裡往外溢。
他用手電照進去。
洞壁濕得發亮。
一根斷木卡在洞口。
如果人硬鑽，衣服和背包都會被刮住。
霍沉淵按住話筒。
「江渝。」
「洞口窄。」
「裡面有斷木。」
江渝立刻道：「不要從正口進。」
「左側有沒有裂縫？」
霍沉淵掃過去。
「有。」
「一掌寬。」
霍振山接話。
「那是檢修縫。」
「能擴。」
羅主任湊過來看圖。
「這舊涵洞要是被擴壞了，後面責任……」
霍司燁一把把他推開半步。
「你除了責任還會說人話嗎？」
羅主任氣急。
「我這是按制度！」
江渝抬眼。
「制度不是擋屍布。」
「該記的責任，一條不少。」
「該救的人，一秒不能等。」
羅主任嘴唇動了動。
徹底閉上。
霍振山低聲補了一句。
「只擴上沿。」
「不會壞主洞。」
江渝看他。
「三哥，說大聲點。」
霍振山一頓。
然後抬高聲音。
「只擴上沿！」
「誰碰右側，誰滾回來！」
地方幹事老楊又忍不住。
「擴洞更危險吧？」
霍沉淵冷冷看他。
老楊立刻閉嘴。
江渝道：「只擴上沿。」
「別碰右側。」
「右側是空頂。」
霍沉淵回：「收到。」
戰士拿起工兵鏟。
一鏟一鏟撬上沿。
碎石落下。
洞裡傳來周平虛弱的聲音。
「別……別砸箱子……」
谷底隊長眼睛一下紅了。
「周平！」
「命重要還是箱子重要！」
周平聲音斷斷續續。
「箱子……有接頭……」
「舊台……少了……」
江渝猛地抬頭。
霍振山也僵住。
少了？
哪個少了？
霍沉淵沉聲道：「先救人。」
「箱子後說。」
洞口擴開一點。
繩子重新放下去。
水已經漫到周平腰上。
他一隻手抓著石縫。
另一隻手死死拽著設備箱帶。
霍沉淵趴到洞口。
「周平。」
「松箱子。」
周平咬牙。
「不能松。」
「連里……就這一個……」
霍沉淵聲音壓低。
「你活著，箱子才有用。」
周平沒答。
水聲又大了一截。
江渝聽得心都繃住。
「霍沉淵。」
「你不能進去太深。」
霍沉淵沒有立刻回。
江渝聲音冷了。
「答我。」
電台那邊安靜一息。
然後傳來他的聲音。
「我在。」
江渝閉了閉眼。
「繩子先套他腋下。」
「第二根套設備箱。」
「人先，箱子後。」
周平在洞裡喊。
「不行！」
霍沉淵直接道：「閉嘴。」
「你現在沒有指揮權。」
谷底隊長也吼。
「周平，你敢不聽，我回去揍你！」
周平像是哭了。
「隊長……」
「那箱子被動過……」
「我怕……」
霍沉淵眼神一凜。
「誰動過？」
周平沒力氣說。
水已經拍到他胸口。
霍沉淵不再問。
他把半個身子探進去。
手臂夠到周平肩膀。
江渝聽見衣料摩擦聲。
聽見水聲。
也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攥著話筒。
指節發白。
霍明宇看了她一眼。
沒有勸。
這種時候，勸沒用。
霍沉淵的聲音終於傳來。
「套住了。」
江渝立刻道：「拉！」
前方戰士一起用力。
周平被一點點拖出涵洞。
他渾身濕透。
臉白得像紙。
懷裡還死死抱著設備箱帶子。
人剛拖出來。
涵洞裡轟的一聲。
一股渾水沖了出來。
砸得所有人往後退。
谷底隊長腿一軟。
「再慢一點……」
霍沉淵把周平翻到側面。
「別說廢話。」
「檢查呼吸。」
霍明宇隔著電台立刻指揮。
「濕衣服脫。」
「干布包。」
「不要讓他平躺嗆水。」
前方忙成一團。
霍司燁這邊第二組繩也送到了。
設備箱終於被拖出來。
箱子上全是泥。
扣鎖歪著。
霍沉淵一眼看見。
臉色沉了。
他按住話筒。
「江渝。」
「箱子被撬過。」
木棚里。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電台上。
江渝聲音很冷。
「帶回來。」
「人和箱子。」
「一個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