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諾書?不行!」
這不是自己把把柄遞到李曉蘭手中嗎!
李曉梅直接拒絕。
「我和母親可以答應你的條件,但承諾書不行。」
「姐,那就一起被抓。」
李曉蘭絲毫不慌,「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們母女要是沒有活路,我也不介意魚死網破。」
「承諾書是給我母親的保障,我既然答應你頂罪就不會食言。」
「姐,你還是先和母親商量一下吧。」
不去看李曉梅鐵青的臉色,李曉蘭端著托盤離開。
房門合上,屋內傳出打砸的聲響。
李曉蘭唇角墜了墜。
母親治病的錢對於她來說是天文數字,僅靠她從魏良那裡拿來的錢,完全不夠。
更何況,魏良受傷了。
這也意味著下個月的藥費沒了蹤影。
如果能用交易讓母親遠離病魔,她想,也是值得的。
母親以後再也不用受罪了,而她,只需要幾年坐牢而已,怎麼想,這份交易都很划算。
至少,在蘇念找到她之前,她都覺得這份交易很划算。
晚上,李曉蘭做完家務拎著飯盒跨越小半個城去給母親送湯。
飯盒裡面的雞湯是李家人喝剩下的,她往裡又加了點水熬了一會兒,湊了滿滿一盒。
快到醫院時,身後有人叫住她,「曉蘭同學,借一步說話。」
車窗搖下,蘇念的臉出現在她眼前。
李曉蘭瞳眸縮了縮。
蘇念為什麼會找自己?
難道是李曉梅做的事已經暴露了?
這麼快?
蘇念為什麼會有車?她到底是什麼身份?
一瞬間,李曉蘭腦海中閃過了好幾個想法。
報導那天,李紅就拿到了蘇念的檔案。
檔案上說,蘇念來自江北的一個建設農場,是農業戶口。
李曉梅又私下找人查了查,得到的結果都是蘇念黑五類的後代,下放青年。
就是因為蘇念沒什麼身份背景,李曉梅才下定決心朝蘇念動手。
可現在看來,蘇念的背景遠沒有他們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蘇念唇角勾了勾,「曉蘭同學,你在怕什麼。」
她怕什麼?
她怕蘇念隱藏身份帶來的變數!
凝著蘇念那雙仿佛看透一切的眼,李曉蘭咬了咬唇,還是跟著上了車。
車輛啟動,找到一條偏僻的巷子停下。
老馬下車抽菸,將車內空間留給蘇念。
車內寂靜得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到。
蘇念靠在椅背上假寐。
李曉蘭坐立不安地打量車輛,時不時瞄一眼蘇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最終,李曉蘭還是沒忍住,率先開口。
「蘇同學,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
「如果沒事兒的話,我先走了,還有人等著我呢。」
「李曉蘭,你覺得你的付出很偉大是嗎?」
蘇念抬眸,紅唇扯起一角,精緻五官在昏暗的車廂內顯得有些冷艷。
「你以為,你用你的未來換你母親的健康,她會心安理得地開始新生活嗎?」
「你怎麼會知道!」
李曉蘭心震了震,原本懶散的身形,瞬間坐直,渾身緊繃。
她下午才和李曉梅達成的協議,蘇念怎麼會知道?
「這很難猜嗎?」
蘇念十指交叉放在膝上,神色淡淡,
「只要稍微了解一下你和李家的糾葛,就能猜到他們的做法。」
「李曉梅和她的母親尤靜一直很討厭你的存在,如果不是你父親強烈要求接回你,她們連家門都不想讓你進。」
「這些年來她們也沒有善待你,一直把你當傭人使喚,時不時虐待。」
「對於尤靜來說,你替李曉梅頂罪是雙喜臨門的事兒。」
「既解決了她的眼中釘,又幫女兒逃避了責罰,兩全其美。至於她們答應你的事做不做,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蘇念的每一句話都直擊要害。
李曉蘭感覺自己在蘇念面前像沒穿衣服似的。
她捏了捏指尖,強裝鎮定。
「我會有辦法讓她們必須履行的。」
「嘖」蘇念挑眉,上下嘴唇輕噠,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嘖。
「你指的是承諾書或者認罪書?你不會以為這東西是你母親的護身符吧?」
「魏良的手術結束了,醫生說就算治好,他的腿走路也會留下後遺症。」
「李曉蘭,你還認為所謂的承諾書是護身符嗎?」
聞言,李曉蘭臉色瞬間慘白。
魏家一共就兩男丁,魏良雖然不學無術,但他會哄人,是魏家老太太和老太爺的心肝兒寶貝。
他們要是知道自家的寶貝因為別人的算計殘疾了,肯定會讓那個人生不如死!
承諾書不是護身符,是媽媽的催命符!
這種情況下,尤靜絕不會留下隱患!
她把承諾書給媽媽,反而會讓媽媽成為尤靜動手的靶子!
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席捲四肢百骸。一想到自己差點害了媽媽,李曉梅後怕不已。
魏良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借李曉梅的手,幫他追蘇念,結果陰差陽錯瘸了腿。
而她,也因為這個算計,被逼進絕路。
尤靜絕不會親生女兒進監獄的,最後被犧牲的,只會是她!
怎麼辦......怎麼辦......
李曉蘭掐著掌心,試圖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蘇念來找她絕不只是為了嚇她!她在蘇念這裡,也有利用價值!
對,她知道魏良才是幕後黑手!她可以用這個作為交換,讓蘇念幫她和媽媽脫身!
李曉蘭凝著蘇念面容,嗓音嘶啞。
「你呢,你想跟我做什麼交易?你想知道誰是幕後主使嗎?想知道他們找混混堵你的目的嗎?」
「不想。」
蘇念出乎意料的回答令李曉蘭呆住。
她怔怔望著蘇念,一時間有點懷疑起自己的判斷來。
「那你想要什麼?」
李曉蘭眼尾通紅,整個人異常緊繃,「蘇念,你到底想要什麼!」
蘇念見她這幅模樣,也不再賣關子,指尖輕點,冷聲道,「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