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醫院不遠處停下。
李曉蘭抱著飯盒下車,望著離去的車屁股,眉頭緊鎖。
以前她以為蘇念是蟬,李曉梅是螳螂,魏良是黃雀。
可如果蟬是獵人呢?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她有些看不懂了。
也許就像蘇念說的那樣,她帶著媽媽抽身離開,也許是最好走的一條路......
車內。
蘇念回頭看了眼李曉蘭呆愣的身影,眼尾挑了挑。
李曉蘭是聰明人,她會知道怎麼選才是最好的。
「馬叔,咱們回家吧,巷子裡面跑幾圈再回家。」
「好嘞。」
老馬熟練地在巷子裡繞了幾圈後,才拐上大路。
夜一樣,卻又不一樣。
農場的晚上靜悄悄,只有鳥蟲的叫聲,石樑河村的夜晚更多的是昏黃的油燈。
京城的夜晚被路燈和商鋪的燈妝點,霓虹閃爍,看起來反而比白天更加繁華。
蘇念偏頭望著車窗外,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輕點。
夜一樣,人也一樣。
「小蘇同志和周營長不愧是夫妻,你剛才和那位女同學說話時候的神態,和周營長很像。」
馬叔透過後視鏡看了蘇念一眼,臉上帶著憨厚的笑。
「不止是神態,就連習慣也一樣。」
「是嗎?」蘇念跑偏的思緒被『周營長』三個字拉回。
聽老馬說她和周牧野很像,她唇角無意識上揚出一抹柔和的笑。
「也許是在一起待久了吧。在一起久了就會不由自主將自己活成對方的樣子。」
「是嘞,老話中的夫妻相就是這樣來的呢!」老馬笑得爽朗,「周營長好,蘇同志也好,你們可般配了。」
「謝謝馬叔。」
蘇念摸了摸發燙的耳垂,看向車窗上映出的倒影,眼前不由自主浮現周牧野的影子。
她想他,很想。
在農場的時候,每次遇到事情,周牧野總會第一時間出現在她身邊。
無論她需不需要幫助,無論她是對是錯,他都會站出來,堅定地站在她這邊。
思念在心底發酵,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越發淳厚,壓得心底沉甸甸的。
也許是夜太黑,也許是生理期的影響,蘇念突然覺得鼻尖有些發酸,眼前也有些模糊。
她閉上眼靠著微涼車窗,耳邊是車輛行駛的摩擦聲。
她掐著指尖,低聲呢喃。
「周牧野,我很想你......」
低落情緒在車停下的瞬間消失殆盡。
蘇念理了理散落的頭髮,又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模樣。
「馬叔,辛苦你了。」
馬叔憨厚一笑,「不辛苦,蘇同志早點進去休息吧,這兩天事兒多,你也累。」
蘇念點點頭,走進院門。
兩層小樓為她亮著昏黃的暖光,在寂靜的夜中格外溫馨。
這是她的另一個家!
「小蘇同志回來了?」劉媽繫著圍裙從廚房走出,壓低聲音道,「累了吧,快坐下歇歇,一會兒我去給你放水。」
蘇念正在掛外套的手一頓,詫異,「這麼晚了,劉媽怎麼還沒休息?」
「不晚,老先生說你這兩天有些咳嗽,交代給你熬點梨湯,梨湯好了,在鍋上溫著呢,我現在給你端來嗎?」
她只是換季有些乾燥,咳了兩聲,周元華卻記在心上了。
心像是被泡在溫水中,蘇念眼尾泛紅,「好,謝謝劉媽。」
甜滋滋的梨湯溫度正好入口,蘇念喝完,劉媽已經把水放好了,搶在她之前把空碗收了。
「小蘇同志,換洗衣服和毛巾在架子上,水溫也正好,你快去洗洗休息吧。」
劉媽一向細緻妥帖,蘇念也沒多想。
洗過澡後,汲著拖鞋上樓。
二樓燈都關了,只有走廊上亮著一盞壁燈。
蘇念以前回來得晚的時候,劉媽和葛秀蘭會哄著福寶先睡,她也習慣了。
躡手躡腳推開門,房間黑沉沉的什麼也看不清。
蘇念伸手在牆上摸索,準備開床頭壁燈。
兀的,房門「砰」的一聲被撞上,她被勾著壓在門後,緊接著,結實的胸膛壓了上來。
驟然的變故令蘇念瞳眸瞪大。
失聲驚叫的瞬間,微涼堵了上來。
熟悉的皂角香味順著唇齒灌進肺腑,幾乎是刻在骨子的信任讓蘇念僵硬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
是做夢嗎?
周牧野怎麼會在京城?!
蘇念眼眶瞬間紅了,她揪著男人胸口的薄衫,驚詫和驚喜一起襲上心頭,心跳在胸腔變得激烈,帶著衝破胸腔的枷鎖勢頭。
不管是夢還是真實,她現在也只想吻他!
她踮起腳,伸出雙臂緊緊掛在周牧野身上,用吻回應對他的思念。
明明只是分開了一個多月,她卻有種分別了一年的感覺!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想念隨時隨地,如影隨形。
身體緊緊相擁,周牧野身上熱意源源不斷傳來,像太陽般熱烈,幾乎要將蘇念融化。
呼吸被掠奪。
窒息讓眼前出現光點。
蘇念身體下滑,被大掌撈住。
周牧野似乎覺得這個姿勢不適合接吻。
他的身體微側,托著蘇念往上抬,止住她下滑的身體。
蘇念就這麼後仰著頭,在黑暗中望著他。
凝著這張日思夜想的俊顏。
想念如同被膠水粘住一般,
只想緊緊貼在一起,一輩子都不分開。
「唔......」
蘇念輕哼,眼睫濕漉漉地沾著水光。
她要憋暈了!
掛在胳膊上邀請的手變成推拒,蘇念鼻腔發出撒嬌似的氣音。
下唇被輕輕咬了下。
下一秒,又被安撫。
蘇念身體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唇像被蚊子叮了一下,說不上疼,卻泛著透骨癢意。
「都這麼多次了,怎麼還不會換氣,嗯?」
低啞嗓音帶著色氣。
周牧野一下下啄著蘇念額頭,鼻尖,長嘆了聲。
「念念,真想把你揉進我的身體裡,這樣,我們就再也不會分開了。」
「念念,我好想你。」
「你有沒有想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