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聯繫陸戰7團!」 哈里斯對通訊兵吼道,隨即轉向掩體內的軍官,
「先生們,情況比想像的糟,下碣隅里正遭受猛烈攻擊,目標明確指向核心設施,通訊中斷,干擾嚴重,情況不明!
史密斯將軍發出了『回援』的命令,這意味著下碣隅里很可能已經岌岌可危…」
副團長咬牙道,「我們的指揮部、退路、所有補給都在那裡,一旦失守,柳潭裡就是絕地!」
「但是長官,」 炮兵指揮官急了,
「我們正面壓力巨大,黃種人像潮水一樣不斷進攻,現在脫離接觸?重裝備怎麼辦?若是丟棄那等於把後背完全暴露給他們!
在撤退路上會被屠殺的,而且沒有重火力,我們拿什麼去解下碣隅里的圍?靠步槍嗎?」
這的確是他們將面臨的問題,白天是他們的主場,坦克,大炮,飛機的優勢盡顯,夜晚則是這些農民軍的天下,而快速撤退,根本的馳援在於速度,坦克,重炮的速度便是累贅……
哈里斯眼中閃爍著激烈的掙扎。
他當然知道丟棄重裝備的風險,重火力是他們在柳潭裡支撐至今的依仗,也是衝擊包圍圈的鐵拳!
但下碣隅里的求救信號和那映紅夜空的火光,讓他糾結。
沒有補給,沒有退路,沒有指揮中樞,柳潭裡守得再久也是死路一條…
「聽著,」 哈里斯一拳砸在桌子上,聲音帶著一絲恨厲,「我們沒有選擇,下碣隅里必須救,那是唯一的生路!
史密斯將軍的命令必須執行,但你說得對,我們不能毫無掩護地撤退,那等於自殺!」
他快速下達命令:
「1.命令所有部隊,立刻執行『斷尾』計劃!各營連按預定順序,逐次脫離與當面農民軍隊的接觸!
後衛部隊必須依託現有工事,利用所有重火力,進行堅決的遲滯作戰!
不惜一切代價,為主力撤退爭取至少一小時時間!
一小時後,允許後衛自行決定突圍或…戰鬥到最後!」
「2.所有無法快速機動帶走的重裝備——坦克、105mm以上榴彈炮、重迫擊炮!
立刻執行『鳳凰』程序,卸下炮閂、觀瞄鏡、電台等關鍵部位,破壞發動機和傳動系統!
向油箱內投入手榴彈或點燃,確保它們徹底癱瘓,無法被敵人利用!
輕便反坦克武器、迫擊炮、機槍、彈藥,能帶多少帶多少!」
「3.主力部隊,只攜帶單兵武器、彈藥、急救包和最低限度的口糧!
丟棄所有非戰鬥輜重,目標:下碣隅里!
全速前進,不惜一切代價,撕開可能出現的攔截,沖回基地!」
「4.立刻呼叫咸興,我們需要空中掩護,哪怕是夜晚,在我們撤退路線和下碣隅里上空,提供最大限度的對地攻擊和遮斷,壓制追擊的敵方軍隊!」
命令迅速通過電話和傳令兵傳達下去。
柳潭裡的美軍陣地瞬間陷入了更加緊張和混亂的狀態。
前線陣地,某連防禦點:
「什麼?撤退?現在?!」 一個滿臉硝煙的上尉連長抓著電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敵人就在五十米外,我們一撤,他們立刻就能撲上來!」
「執行命令,傑克!」 營長的聲音在電話里咆哮,「下碣隅里快完蛋了,我們必須回援!
你們連是第三梯隊撤,現在立刻組織火力,掩護第一、二梯隊先撤,一小時後,自行向東南方向突圍,祝你好運!」 電話掛斷。
上尉連長臉色慘白,看著周圍疲憊不堪、眼帶困惑的士兵,咬了咬牙:「一排、二排,加強正面火力!
機槍不要停,三排,準備爆破筒和炸藥!」
另一處坦克陣地:
「中士,命令來了,『鳳凰』程序!毀了它們!」 一名坦克兵看著手裡的紙條,聲音帶著哭腔,撫摸著身邊M26「潘興」冰冷的裝甲。
留著大鬍子的坦克排長啐了一口,眼神兇狠:「執行,把炮閂拆下來,扔進那邊的冰窟窿!
往油箱裡塞顆手雷,快,別讓黃猴子用我們的鐵傢伙打我們!」
隨著此起彼伏的爆炸聲和驟然加強又迅速轉移的阻擊火力,柳潭裡的美軍開始了他們絕望而混亂的「大逃亡」。
士兵們丟棄了背包、睡袋,只背著槍和彈藥,在軍官和士官的驅趕下,匯成一股股慌亂流,沿著被炮火映照得忽明忽暗的道路,拼命向南、向下碣隅里方向涌去。
恐懼和後路被斷的絕望,壓倒了紀律和戰術,撤退很快演變成了潰退。
只有那些被留下斷後的部隊,在絕望中爆發出最後的兇悍,用鋼鐵火焰試圖阻擋緊追不捨的志願軍浪潮。
柳譚里志願軍九兵團前線指揮部:
27軍軍長看著望遠鏡里如潮水退去、甚至丟棄武器狂奔的美軍,驚愕地放下望遠鏡:
「怎麼回事?美國佬發什麼瘋?怎麼突然像被火燒了屁股一樣,連坦克大炮都不要了,拼命往南跑?」
「報告軍長!」 前沿偵查營長興奮地衝進指揮部,
「抓到了幾個跑得慢的美國俘虜,審出來了!他們說…說下碣隅里正被我們主力猛攻!
機場和後勤都炸了,史密斯命令他們不惜一切代價立刻回援!」
「下碣隅里被猛攻?」 軍長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主力?這個時候,這個方向…還能有誰?!
莫非是……陳朝陽?!」
能有重火力猛攻的,他想不到第二個人。
「他沒來柳潭裡,反而直搗黃龍,把史密斯的老巢給端了?!這…這簡直是神來之筆!快!立刻上報兵團司令部!
同時命令所有部隊反擊,立刻動用我軍所有火炮摧毀敵人一切卡車,及快速移動載具,遲滯其機械化移動能力。
死死咬住潰逃之敵,配合朝陽同志,關門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