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軍、第42軍……類似的場景在各軍指揮部接連上演。
儘管各軍自身在第二次戰役中傷亡不小,亟待休整補充,但所有首長都對志司這一極具前瞻性的決策報以最大的支持和理解。
一種超越部隊建制的默契在悄然形成:要給,就給最好的。
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麾下那些戰功卓著、作風硬朗、骨幹體系保存相對完好的團隊。
這些部隊許多剛從戰火中撤下,補入了少量新兵,但戰鬥意志高昂。
39軍,第115師師部駐地,一處相對完好的朝鮮民居內。
344團團長高克正對著地圖琢磨防禦部署,聽說副軍長吳濤親自來了,連忙迎了出來。
見到吳濤臉色嚴肅,高克心裡咯噔一下,以為是上級又有艱巨的防禦任務。
「副軍長,您怎麼親自來了?有啥指示?」高克敬禮後問道。
吳濤也沒繞圈子,直接傳達了軍部的決定:「高克,軍部命令,要從你團抽調1營和3營,成建制劃歸新組建的裝甲兵第一暫編師。」
「什麼?!」高克一聽,眼睛立刻瞪圓了,嗓門也拔高了,
「副軍長,這…這不行啊!
1營和3營可是我們團的主力,拳頭部隊!
這剛打完仗,防線還沒捂熱乎,一下抽走兩個主力營,我這團還怎麼守?
這…這簡直是拆我的台啊!」他臉上寫滿了肉痛和不舍,仿佛要被割去左膀右臂。
吳濤早就料到他的反應,沉聲道:「高克!這是命令!
是志司的決定,陳朝陽同志要組建裝甲師,這是全志願軍的大事,需要各部隊支持精銳骨幹。
你們團這兩個營戰鬥力強,作風過硬,軍里才選中你們,這是光榮的任務!」
「陳首長?裝甲師?」高克愣了一下,臉上的不情願瞬間被一種極度驚訝和興奮所取代,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幾乎要冒出光來,
「是…是那個在龍山洞打得英軍屁滾尿流、在定州城用炮給我們犁開通道的陳首長?他現在要搞裝甲師了?」
「對,就是他!」吳濤肯定道。
「哎呀,我的副軍長,您怎麼不早說!」高克一拍大腿,臉上的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剛才的牴觸情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急切,
「去,必須去,能跟著陳首長干,那是咱老高的福氣,別說兩個營,就是…」
他話說一半,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突然湊近吳濤,壓低聲音,臉上堆滿了「誠懇」的笑容:
「副軍長,您看啊…這一下抽走我兩個主力營,還是成建制抽走。
這新部隊嘛,指揮體系肯定還在搭建,一下融入這麼多新部隊,協調起來多麻煩?
是不是?為了更好的統一指揮,儘快形成戰鬥力…
您看,是不是讓我也跟著一塊兒過去?
我好歹帶了他們這麼多年,熟悉情況,過去也能幫陳首長儘快把隊伍整合起來不是?保證指哪打哪!」
吳濤看著高克那點小心思,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想起之前支援過去的炮兵團長王承柱,聽說現在在陳朝陽那邊幹得風生水起,已經是掛職的代師參謀長了,前途無量。
高克這小子,肯定是眼熱了,想著去更大的平台,跟著更能打的首長。
吳濤心裡嘆了口氣,既有幾分理解,也有幾分不舍,但更多的是對部下前途的考量。
他板起臉,用手指虛點了點高克:「你小子,那點花花腸子我還不知道?
什麼統一指揮,分明是看著王承柱同志在那邊混得好,心痒痒了是吧?」
高克被說中心事,也不尷尬,只是嘿嘿笑著搓手:「副軍長,看您說的…我主要還是為了工作,為了革命事業嘛…」
吳濤沉吟了片刻。
高克的能力他是知道的,打仗勇猛,帶兵也有一手,確實是塊好料。
送去陳朝陽那邊,說不定真能發揮更大作用。既然已經決定支援,不如送佛送到西。
「行了,別跟我這耍貧嘴。」吳濤終於鬆口,「你想去,我可以向軍長建議。但是,高克,你給我聽好了!」
他的語氣驟然嚴肅起來:
「第一,去了那邊,必須絕對服從陳朝陽同志的命令,全力配合工作,不許擺老資格!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絕對不允許搞拉山頭,搞小團體!
你們的任務是把咱們39軍好的作風、好的傳統帶過去,融入到新部隊中,不是去劃地盤!
要是讓我聽說你過去了搞『344團幫』,給陳朝陽同志添亂,我第一個饒不了你!聽到沒有?」
高克一聽有門,立刻挺直腰板,收斂笑容,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請副軍長放心,高克明白,我保證,帶過去的是能打仗的兵和一顆赤膽忠心,絕不給老部隊丟人,絕不給新部隊添亂!
一切行動聽指揮,堅決服從陳首長領導!」
「好,記住你說的話!」吳濤點點頭,「回去準備吧,等軍部正式命令。
把你那兩個營給我打理得精神點,別蔫頭耷腦的出去!」
「是,保證完成任務!」高克的聲音洪亮,臉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和期待。
他已經開始憧憬在裝甲部隊大展拳腳的情景了。
吳濤看著高克興沖沖離開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搖搖頭,心裡暗道:陳朝陽啊陳朝陽,老子可是又給你送了個能打的團長過去,連人帶槍,還奉送一個指揮班子,這份人情,你可又欠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