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安息之戰會以這種方式開始,以這種方式結束。」
任平生感慨一句,看向南韻,語氣有些調侃的說道:「陛下這下可以安心了?」
南韻一怔,轉瞬明白任平生的意思,莞爾笑說:「此戰,傅介子還有繡衣諸君功不可沒。」
「是啊,傅介子……」
任平生念著這個名字,臉上帶笑,語氣又有些感慨:「果然厲害的人,不管在哪個世界都是厲害的,我在那邊的時候,要是沒記錯,應該是初一的時候知道那邊歷史上的他計斬樓蘭王的事跡。」
「我當時就覺得這人真厲害,我要是有機會也學他。我第一次去樓蘭的時候,肯定有這樣的想法,然後正好樓蘭王自己把腦袋送上來,我就順水推舟。」
任平生接著說:「我宰了樓蘭王后,肯定還會想我把這邊的傅介子的活給搶了,結果該他的總歸是他的,這些蠻夷王總有一個人的腦袋得被他砍了。」
任平生看向任巧:「他是何時進繡衣的?怎麼沒聽你們提起過?」
「宣和十三年,他原是行商六隊的隊長,後因表現出色,江無恙將其吸收進繡衣。我當年跟你提過,問你,他會不會你提到過的那個人,但你當時情感應該已經很淡漠了,就冷淡的說了句或許是。」
「我說呢,正常情況下,我會很感興趣,讓你特別關注。」
南韻開口道:「平生打算如何賞賜他們?」
「此戰,傅介子當為首功,沒有他的大膽謀略和值得稱讚的執行力,安息不會這麼順利的臣服,」任平生略微思索道:「賞他…關內侯吧,稱號…他有勇有謀,就定為義陽。」
任巧疑惑問:「義陽這個稱號,和有勇有謀什麼聯絡?」
任平生笑說:「沒聯絡,那邊歷史上的他計斬樓蘭王后,就是被封侯義陽侯,食邑七百戶,」任平生看向南韻,「我們大方點,給他八百戶。」
南韻應道:「好。」
「其他人……鑑於此戰的特殊性以及為朝廷減輕了負擔,一律功加一等,該封侯的封侯,該進爵的進爵,他們既能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拼命,又大揚我大離威風,我們就要重重的嘉賞他們。」
南韻問:「尉遲靖、王定北也進爵?他們已是關內侯,再進就是徹侯,依離律,他們的功勞還不足以封徹侯。」
大離在封侯一事上,完全和秦制一樣,十分嚴苛,也就是任平生掌權以來,略微放鬆了標準,封了很多人侯爵,但這些無一例外全都是關內侯。
唯一被封為徹侯的,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任平生,他南滅百越、北掃匈奴,洗刷國恥,這是無可挑剔的。另一個是李甫,他的功績是在大漠決戰、西域之戰中取得決定性戰功。
而能否取得決定性戰功,是能否封徹侯的關鍵。
尉遲靖、王定北雖然攻滅大月氏,及時策應傅介子,但這都未達到「決定性戰功」的標準。
任平生了解這個情況,也沒有給尉遲靖、王定北進徹侯的想法,遂聽到南韻的詢問,直接道:「他們倆增加食邑。」
任平生頓了頓:「說到這個,正好說一下徹侯能立相、置官署這些特權,都已不符合當今的天下,我們得找個合適的時機,對爵位制進行一定的修正。」
「好,待大軍歸朝後,我們找個時間議一議。」
任平生看向任巧:「繡衣那邊準備的怎麼樣?征西之戰結束後,繡衣也當有限的公之於世了。」
任巧說:「繡衣明暗兩年的框架、細則都已籌備妥當,現在正進行最後的檢驗和查漏補缺,阿兄阿嫂你們現在要看,我明天給你們送來。」
「不必,完全弄好了再送來。」
「什麼事?」
「好好想想你的侯號,」任平生說,「這些年若無你的繡衣,很多事情不會進展得如此順利,你的功勞足以封侯,好好想想,要是想不出來,我就封你為猹猹侯,或者猹侯。聽起來,感覺好像不錯。」
南韻莞爾一笑:「是不錯。」
任巧無語道:「哪裡不錯?難聽死了,」任巧接著有些興奮的說道,「我可得好好想想。」
「回家慢慢想,要是想不出來也可以問問叔父叔母,世母,但僅限於這三個人。繡衣雖然就要面世,但在正式面世前,該保密的該保密,我不希望看到繡衣尚未面世,就已人盡皆知。」
任平生玩笑式的警告道:「如果出現這種情況,你到時候就別怪我罰你了。」
任巧神情一肅,認真道:「放心,其他不論,但就紀律這一塊,繡衣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還有事嗎?」任平生說,「沒事去忙吧,我和你阿嫂也要理政。」
任巧走下去,向南韻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任平生看著奏章,忽想起一件一直想說但沒說的事:「阿父這次……該怎麼賞?」
任氏在任平生之前,只獲得過兩個侯爵。一個是高祖的平侯,後因二代祖造反被奪。一個是三代祖的定遠侯,任毅的定遠侯便是承襲的。
任氏作為大離的頂級氏族之一,會歷經多朝才得到兩個侯爵,一是大離封侯標準嚴苛,二是任氏自三代以後,因總是隔代造反,皇帝完全不敢給任氏立功的機會。
像任毅明明能打,是公認的兵道大家,硬是任太尉多年,唯一的建樹也就是打退了兵臨櫟陽的匈奴。
而且那一戰,任毅明明可以全殲匈奴,並趁機殺入大漠,硬是被太上皇攔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匈奴殘部逃出大離。
任毅這些年的憋屈可想而知。
正因此,任平生明知朝廷艱難,國庫空虛,依舊沒有二話的支援任毅攻打安息。
現在不打,再過幾年,任毅就要打不動了。
再者,現在有任毅打,比以後讓他這個沒上過戰場的人去打好。
說實話,兵書看得再多,沒有正兒八經的打一仗,任平生總會不禁有點心虛,擔心自己搞砸。
現代的任平生可以搞砸,可以失敗。
但大離的任平生不行。
秦王不行。
神是不能流血的。
是以,他再清楚朝廷艱難,國庫空虛,都必須維持以前敢打、想打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