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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婚禮進行時(二)

2026-10-11 15:41:07 作者: 兩竿落日

  任平生接過月冬遞來的對講機,說:「阿兄阿嫂不在,新郎新娘在,」任平生接著說,「你今天怎麼沒進宮?我還以為你會進宮,特意和你阿嫂在宮裡等你,完畢。」

  對講機里傳出任巧語氣有點抱怨的聲音:「我打算進宮的,但阿父不讓我進宮,說今天不合適進宮,讓我跟同僚站在宮門外等候你們出來。你和阿嫂等我做什麼?完畢。」

  「大事,我和你阿嫂想問你打算什麼時候成親?叔母見我婚禮,心裡肯定會更加著急你的婚事,」任平生笑說,「你做好心理準備沒?完畢。」

  任巧無語道:「今天這麼開心的日子,你就不能說些開心的事?」

  「我說的就是開心的事,只是你聽了不開心而已。」

  「阿嫂,你聽聽你夫君說的什麼話。」

  南韻莞爾一笑,拿過對講機問:「巧兒可是有事?」

  「沒事,就是閒著無聊,找你們聊天,順帶跟阿兄說一聲,等會去祭祖的時候,我父不讓姨娘們去。」

  任平生拿回對講機問:「叔父為何不讓姨娘們去?」

  「妾室不能祭祖呀,她們去祭祖不合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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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平生張了張嘴,問:「那等下婚宴呢?叔父總讓姨娘們赴宴吧?」

  「按禮制,她們也沒有資格赴宴,但阿兄你邀請她們赴宴,她們就可以赴宴,祭祖不一樣,就算你開口也不行,自古以來就沒有妾室祭祖的。」

  「叔父同意她們赴宴就行。」

  祭祖這件事,任平生對這個本就是隨大流,心裡並不重視,在現代很多人都不願意祭祖。

  接著聊了幾句,任平生放下對講機,拿起一塊糕點,餵南韻吃了一口,再自己吃下,墊肚子。當然,任平生沒忘記月冬,拿起糕點盤子,遞給月冬,讓月冬吃。等下有的忙,不吃點東西,扛不住。

  三人分食完盤裡的糕點,輕柔的敲門聲忽然響起,帝輦車門外,阿秋稟報到了太廟。

  太廟坐東朝西,巍然立於長樂宮東南。三重漢白玉台基上,朱漆殿門洞開,殿內香菸繚繞,九楹重簷之下,歷代先帝的神主牌位森然排列,金箔在燭火中微微顫動。

  任平生、南韻身著十二章紋大裘冕衣,十二旒的冕冠垂落在額前,每一顆玉珠都隨他們的步伐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清響。

  任平生收拾平日的慵懶、隨性,神情肅穆。南韻一如既往的端莊、肅穆。

  行至廟門,贊禮官高唱一聲:「皇帝、大王駕臨太廟,百官跪迎~」

  這一聲拉得極長,穿過空曠的廟庭,撞上高牆又折返回來,餘音裊裊。文武百官齊齊撩袍跪伏,烏壓壓跪了一地。

  姚雲山跪在最前,還算健壯的身子伏得極低,額頭幾乎貼上了冰冷的石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任巧同樣跪在第一排,稍微靠中間的位置。她看上去頗為莊重,實則在偷瞄,她瞥見南韻赤舄上繡著的雲紋從他眼前緩緩行過,那步履沉穩,每一步都踏在禮制的節點上,分毫不差。一旁的阿兄也差不多。

  任平生瞥到任巧,暗想原來要在這跪迎,難怪叔父不讓巧兒進宮。

  「興~」

  任巧立即起身,依品級序列站定。

  奉常署的叔孫川早已率著三百六十名樂工就位,編鐘、編磬、建鼓、簫管排列如陣。

  任平生、南韻一走進廟門,便立奏《王夏》;登強上玉階,奏《肅夏》;行至神位前,鼓樂驟然息聲。

  萬籟俱寂。

  任平生、南韻分別從侍者手中接過三支御香,在燭火上引燃。隨後,他們幾乎同時雙手舉香過額,躬身一揖,再揖,三揖。

  「嗣皇帝臣韻,謹以犧牲粢盛、庶品嘉薦,敢昭告於皇祖高皇帝、文皇帝……」

  南韻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天生的清脆動聽中透著帝王不可冒犯的威嚴,與這莊嚴場域相得益彰。

  告文念及「今以良辰,締婚秦王,並臨四海,同治萬方」時,殿外恰好響起第二通鼓,沉悶的鼓聲如大地的心跳,將每一個字都砸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胸腔里。

  隨後是奠帛、讀祝、三獻。每一次跪拜,冠冕上的玉旒都會打在臉上,有點不適,任平生、南韻紋絲不動。酒醴三獻,每獻一次,樂起一節,先激昂,後低回,終歸於寂靜。


  殿外,任巧是第一次參加告廟大禮,甚感有趣。而同為一列的姚雲山卻是面色沉重,終究還是到了這天。

  最後的受胙環節,任平生、南韻跪接了胙肉與福酒。任平生瞅著手裡這片煮得半熟的白肉,腥膻之氣直衝鼻端,心裡有點嫌棄,但面上不顯的送入口中。南韻同樣面無表情的吃下。

  叔孫川宣布禮成時,太陽完全躍出了地平線。金色的光芒刺破晨霧,斜斜地射入太廟的高窗,恰好照亮了高祖皇帝神位前那尊金銅香爐,爐身上的饕餮紋在光影中彷佛活了過來,猙獰而又仁慈地俯瞰著這一切。

  任平生、南韻同步起身,轉身面朝百官。

  逆光中,他們的面容看不分明,但那身玄色冕服卻與太廟的陰影融為一體。

  「退~」

  百官再一次跪伏下去。

  任平生、南韻抬步向外走去,殿門外的天光傾瀉而入,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極長極長,從神位前一直拖到大殿門檻。

  在他們踏出廟門的那一刻,朝陽正好落在他們冕冠上的玉旒,千萬點碎光迸濺開來,恍如某種昭告天下的預言。

  穩步行至帝輦,登上帝輦,步入車廂後,一直繃著、端著的任平生瞬間恢復本來面目,輕呼一口氣,坐到主位上,笑說:「流程比我想像的要短,我還以為至少得需要一個小時。」

  南韻微微一笑,心情有些澎湃,待祭完任氏先祖,她和平生是正式的夫妻了。

  與此同時,帝輦起行,百官相伴的前往位於城外山中的任氏祠。

  若以禮制,沒有皇帝攜百官,祭拜臣子先祖的規矩,宣和舊臣中不少人對此有微辭,姚雲山的心情更是無法形容,他覺得這是秦王要食言的徵兆,但他又能如何?秦王權勢滔天,誰能說什麼,誰敢說什麼?

  任平生雖不知道姚雲山等心裡的想法,但他會定下這樣的流程,自然也能猜到一些。他沒有在意,拿起對講機,說:「巧兒,阿母、叔母她們是在城外等候?還是已經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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