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戌時六刻。
任平生、南韻正如往常一般在批閱奏章時,任巧一身黑衣,腰挎款式和任平生的離刀差不多的離刀,走了過來。她先規矩恭敬的拱手向南韻行了一禮,再看向任平生,興奮的問:「阿兄,我們什麼時候去?」
任平生抬頭看向任巧,笑說:「你怎麼換了一身黑?」
「你說呢?這可是你教的,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我們去褒成侯家打人,當然得換黑衣了,」任巧從袖子裡掏出一塊黑面巾,「我還帶了面巾,到時候保證他們認不出來了。」
任平生、南韻聞言,皆是啞然一笑。任平生說:「那是以前,我們現在什麼身份?打人需要偷偷摸摸?」
任巧一怔:「你的意思是光明正大的去?」
「當然,我一直都跟你說做事要光明磊落,我要打他,何須遮遮掩掩?我不僅要光明正大的去,我還要你明日將這件事登報,說明事情原委,再刊印上他當年寫的降表,我要將他永遠地釘在恥辱柱上,讓孔氏釘死世修降表之名。」
任平生冷聲道:「敢有動我妻兒的念頭,當老子是明朝的嘉靖呢,兒子被人弄死七個,都不吭聲。」
「好,我回去就寫。」
「文章寫得漂亮點,主要就是擺事實和證據,緊扣離人崇尚的復仇,另外,再登一篇秦王書,寫我自知為泄私憤,報復孔氏,自囚一個月。」
此話一出,南韻蹙眉,月冬猛抬頭。任巧不解道:「為什麼要這樣?」
「復私仇固然天經地義,但比例一開,法治必然敗壞,唯有我認罪自囚,方能儘量消除惡劣影響,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任平生說:「你們也不用擔心,自囚而已,就是待在明宮,哪也不去,不接見朝臣,也不處理政務,我沒那麼傻自己去牢房。就是接下來一個月,就要辛苦韻兒了。」
南韻沉吟道:「好。」
任巧仍是不贊同,但見南韻同意了,只得妥協:「行吧,我們什麼時候去?」
任平生抬手看手錶:「半個小時後。」
半小時時間一晃而過,任巧剛站起來,就聽到外面響起熟悉的馬蹄聲和馬叫聲。
摩托和她的黑土。任巧立即走了出去。
「黑土,好久不見,想我沒?」
「吁~」
黑土甩開身旁人握的韁繩,噠噠的走到任巧身邊,繞著任巧轉了一圈,蹭了蹭任巧的臉。摩托瞅著這一幕,看向殿門,發出疑惑的叫聲,問任平生呢?
這時,院外傳來密集的馬蹄聲。任巧抬頭看去,只見十二個身著普通黑服,腰挎制式離刀的男子各牽著一匹軍馬,打著手電,井然有序的走了過來。
這些人的年齡普遍在十八到二十五之間,且全是熟面孔,是衛尉的中低階軍官,也是任氏的家僕,且全都是家生子。
「拜見小姐。」
十二人齊聲向任巧拱手行禮。
任巧微微點頭:「好久不見。」
說著,任巧心裡有點感慨,臉上流露出回憶之色,小時候阿兄每次帶她去揍人,也都是帶著這些人。
「臣等拜見秦王。」
任平生走了出來,站在屋簷下,望著眾人說:「今日沒有秦王,沒有大將軍,只有任氏任平生。我深夜召集你們,為一件事,去褒成侯府拆家。
原因很簡單,今日的櫟陽報,你們應該都看到了。孤只是陳述事實,褒成侯不虛心更改,警示後人,反倒欲圖收買宮人,放火燒我,給陛下下毒,毒害我的妻兒。」
此話一出,眾人臉色皆是一變,無比憤慨。他們是已經退去奴籍,但秦王於他們而言,永遠都是他們主人。他們從未忘記秦王於他們的恩賜。不是秦王,他們哪來的今日?
褒成侯這個混帳,竟然想放火燒秦王,還給陛下下毒,毒害未來的小主人,該殺!
「如此謀逆之舉,自是逃不過抄家夷族,但僅是這般,孤難解心頭之恨,所以孤現在要你們跟我一起,去拆了褒成侯府,將褒成侯扒光衣服,吊在他家大門。」
任平生接著說:「此番只拆家,褒成侯這個人交給孤,孤要親自揍他。他府上的其他人,制住就行,不能傷人性命,也不能動府內財物,尤其是不能動府內的女眷。」
「喏。」
同一時刻,兩名宮娥走向眾人,分發木棍。
任平生接著說:「有人反抗,就用木棍照顧,若是有人負隅頑抗,打斷手腳。」
「喏。」
這時,又有兩名宮娥捧著一個木盒走到眾人面前,開啟木盒,取出裡面的金餅,一人三塊。
「秦王,我們不能要。」
「是啊,能再跟著秦王快意恩仇,本就是我們的幸事,我們不要賞賜。」
任平生上馬道:「諸位的心意,孤心領了,但該你們的就拿著。出發。」
任平生一馬當先的衝出寧清殿內院。任巧緊隨其後,十二人幾乎同時上馬,分為兩隊的跟了上去。
清脆的馬蹄聲頓時響徹明宮,響徹櫟陽城。
來到褒成侯府,任平生閃身出現在大門前,一腳踹出。
砰的一聲巨響,數百斤重的侯府大門頓時四分五裂,碎木飛濺進影壁。
附近的所有人家都被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哪怕是位置略遠的任府,已經入睡的陳錦蓉、任任青玉和任黎皆因此醒了,詢問發生了何事?
褒成侯府里的人更不用說,沒睡的、睡著的皆是嚇得心神一顫,忙讓下人檢視是怎麼回事。
然後,那些下人就看到一個又一個腰挎軍式離刀,手持木棍的黑衣大漢,操著一口純正的雅言,呵斥他們站著不准動,接著見東西就砸。
有人反抗,這些人反手就是一棍,打得反抗之人不是當場昏死,就是在地上直抽抽。
一時間,褒成侯府里雞飛狗跳,婦人、小孩哭聲不斷,奴僕哀嚎不斷。而像褒成侯的兒子們,有一兩個站出來呵斥,或拔劍反抗,也是被乾淨利落的一棍打倒。
這十二個人不僅全都由任平生親自教過武功,還上過戰場。他們在戰場上不是揣著人頭,就是夾著敵人屍體,四處尋找敵人的虎狼。
褒成侯府這些養尊處優的公子,或那些經過簡單訓練大管家在他們面前,就跟小雞崽子似的,沒有有半點危險。
很快,衣衫不整的褒成侯孔謹,孔和像兩條死狗一樣被拖入正堂。任平生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位上,瞥了眼嚇得跟鵪鶉一樣的褒成侯孔謹、孔和,嗅著空氣里的尿騷味,眼中閃過嫌棄、不屑。
孔謹看到任平生,頓時明白孔氏為何會遭此大禍,同時也莫名鬆了口氣,秦王不敢殺他。
這個想法給了孔謹莫大的勇氣,他臉上的恐慌不安瞬間斂去,整理下衣服,怒目瞪著秦王,說:「秦王,你……」
砰!
任平生閃身至孔謹面前,踩著孔謹的頭,冷聲:「你不是想放火燒我,毒害我妻兒,讓孤嘗嘗失去妻兒的滋味?孤今天就讓你嘗嘗敢有此念的滋味。」
「來人,給我把他十八歲以上的兒女全部拖過來,當著他的面,一個個打斷手腳。」
「喏!」
一旁的孔和掙扎的怒吼:「任平生!」
砰!
任巧一棍打在孔和腦袋上。
「阿兄的名諱是你能叫的?」
「還敢想毒害我阿嫂和侄兒,我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