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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別給老鼠當槍

2026-10-11 15:47:06 作者: 兩竿落日

  任平生托起錢愈,將其扶到床榻坐下,說:「錢公無需言謝,孤只是做了該做之事。錢公接下來要做的是調養好身體,好生享受人生,莫要再為此事操勞。」

  錢愈如何聽不出任平生的言下之意,急道:「大王……」

  任平生不給錢愈說話機會:「孤雖不喜將人分等級,但不得不承認,人有三等,上人,中人,下人。

  上人者,心巧靈敏,善學習,一點就透,不會拘泥於舊觀念,既能順應天時,又勇於與天爭鬥。願為了自己的理念,犧牲一切。

  中人者,資質雖相對平庸,但願意學習,面對不懂的問題,善于思考,願意接受新鮮事物,就算一時間接受不了,只要辨清了利害,見到了事實,就能接受、改正。這類人雖然平凡,但不失為可造之材。

  下人者,為人愚笨、固執,做事全憑喜好,辨不清是非,亦無主見。這類人不僅只願意聽符合自己喜好、利益的人,還極喜歡強迫他人遵循自己的喜好,屈從自己的利益。

  一旦他人不允不從,便像是被挖了祖墳似的暴跳如雷,輕則打罵,重則恨不的殺人全家。

  然,若是對方強過他,能輕易取走他的性命,他們又會乖順如畜,言聽計從,不敢忤逆。這類人就如那些蠻夷一般,多是不可教化,對付他們,當如馴畜。」

  任平生看著錢愈的眼睛說:「孤自大離夢始,便給過他們一次又一次機會。先是給他們台階,讓他們拜陛下,聽陛下話,他們裝作不懂,不願拜陛下。這沒事,不願拜陛下可以,孤讓奉常入改造小組,讓他們拜奉常。

  結果呢,響應者寥寥。這也沒事,孤就讓褒成侯弟子入改造小組,心想這下他們應當願意了吧,結果還是一樣。行,這些都沒問題,孤能接受他們的選擇,且樂意看到他們的選擇。

  至少,他們這樣做,還算有點骨氣。

  然,孔謹案,他們的反應,讓孤意識到孤高看他們了,他們只是下人。」

  任平生繼續說:「孔謹就不說了,匈奴剛一圍城,朝廷敗跡未現,就立即修好降表,只待匈奴進城。這類的人,孤看他是孔子後裔的份上,且降敵舉措未現,寬恕他降敵之罪,留他家族富貴。

  他是如何報答孤的?收買宮人,放火燒孤,毒害陛下和皇子。這樣的敗類,不該殺?而那些儒生對此事是何反應?一個個嘴上念著孔謹之罪,何累儒學,實則避重就輕,公然掩蓋孔謹罪行,抨擊孤挾私報復。

  怎麼?孔謹恩將仇報,就是對的,孤報復就是錯的?如此是非不分,善惡不辨,就是儒學的君子之道?」

  任平生冷言道:「只有豬狗這些牲畜,才會無視是非、善惡,無視天下公義,為同類張目。」

  錢愈沉默。

  「就是如此,孤雖氣憤,但也沒有太在意。相反,孤在等,看他們會不會聚眾對抗,看他們願不願意為了儒學,流盡最後一滴血,結果下人就是下人。

  他們除了會像陰溝里的臭老鼠,躲在無人的地方咒罵,或暗戳戳的寫文章罵孤,無一人敢站出來公然對抗。還有現在,他們說孤禁絕儒學,但齊升的儒科一直都在,那些學生依舊照常上課。

  當然,在他們眼裡齊升的儒科,不能算作儒學,所有在齊升教導儒學的老師,學習的學生都是儒學的叛徒,但他們為何又要請錢公你來做說客呢?他們難道不知道,齊升儒科的奠基人是錢公你?」

  任平生頓了頓:「他們應該是知道的,仍要請錢公過來,不過是看在錢公曾為孤的老師,想借錢公與孤的師生之情,讓孤改變主意。然正因此,孤更看不起他們,更加認為他們就是一群陰溝里的臭老鼠。」

  「像韓肅,身為褒成侯弟子,自孔謹案後,頻頻上奏,請孤不要累及儒學,對儒學網開一面,孤雖對他的奏請,置之不理,但從無懲處他的念頭,他現在仍在學宮,在巧兒手下做事,據說做的還不錯。

  孤為何能容他?因為他就如錢公一般,是真的想為儒學爭一條路。他不會礙於自己是褒成侯弟子的身份,害怕自己受到牽連,就不敢說話。孤喜歡這樣的人,這樣的人才是大離需要的。

  

  而那些陰溝里的老鼠,大離可以容忍他們存在,但廟堂絕對沒有這些人的立足之地。」

  錢愈不死心的說:「他們當中或有秦王說的那種人,但更多的是白身,他們位卑言輕,無處言說。」

  任平生說:「孤可有下令禁止儒生入仕?不說別人,就太醫令那前些日子,還進了兩個擅長醫道的儒生。太醫令,你將他們的名字報上來時,孤可有因他們的儒生身份,刁難不允?」


  王徽一怔,說:「王上唯才是舉,一視同仁,從未因儒生而歧視、禁止。」

  「錢公你瞧,他們又一次用實力行為,證明了孤的看法沒錯,他們就是一群陰溝里的臭老鼠。」

  任平生說:「他們憂心儒學未來,齊升的儒科一直都在。憂心孤收繳上來的儒學典籍,那些典籍即將放入新建的蘭台,由符運良、叔孫川共同管理。他們憂心仕途無門,前兩日就有儒生入仕。

  他們如此枉顧事實、虛構災禍,這般不堪的品行,錢公你若在朝,會用他們嗎?敢用他們嗎?」

  錢愈愈發沉默。雖說話題被任平生從儒學的錯誤,轉到了那些人的品行,但他無從辯駁。

  說儒學沒了,齊升的儒科在;說典籍沒了,典籍都在蘭台,還是由叔孫川這種公認的大儒看管;說廟堂沒有儒生立足之地,他的弟子還在擔任郡守、郡丞。

  任平生輕拍錢愈的手背:「錢公,好生調養身體,莫要為那些臭老鼠勞心了,他們不值得,」任平生看向錢弘,「弘兄,你也勸勸錢公,別在為那群老鼠當槍。」

  錢弘欲言又止的拱手。

  「太醫令,派隊醫師,照料錢公。」

  「喏。」

  「好生休息,孤還有事,下次再來看錢公。」

  「大王慢行,恕老朽力有不逮,不能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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