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任巧剛要接話,陳錦蓉這時說衡兒已被豎抱過久,需要躺平休息,將衡兒從任巧手裡抱走。任巧跟衡兒揮手拜拜。
南韻解釋道:「西域諸區受身毒邪神侵蝕日久,信者諸多。平生在下達清除身毒邪神後,江無恙雖竭力去做,但因信者多為黔首、奴隸,遍布廣大,又善於隱藏,收效甚微。
江無恙為一勞永逸,授意繡衣傳播大離秦王乃真仙人及相關事跡,一開始收效寥寥,後江無恙出面為其做背書,並借用軍中大炮、炸藥包以及無人機、對講機等,以證平生仙力。時至今日,平生在西域已然成仙。」
「胡鬧!江無恙腦子被驢踢了?想出這種昏招!」
任平生飽含怒意的呵斥,讓寧清殿裡為之一靜。南韻笑容一斂,任巧有點茫然,沒想到阿兄會生氣。剛將衡兒放下的陳錦蓉也不由抬頭,不知平生怒從何來。因被放下而開始哼哼的衡兒,也是哼聲一止,眼睛溜溜直轉。
任平生冷臉看向任巧:「巧兒,我跟你強調過很多次,禁止繡衣推波助瀾,將我塑造為仙,你沒通知西域的繡衣?還是那些繡衣已經膽大妄為到敢不聽你的命令,就聽江無恙一人之令?」
任巧見任平生臉色,心知任平生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不由的有些緊張,說:「我……你之前不是說只是不允許官方公開奉你為仙,百姓由他們去說嗎?」
「西域這邊是百姓自發說的?你到底有沒有通知繡衣?」
「沒。」
任平生伸手捏任巧的臉:「看來你也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將我塑造為仙,只能收穫一時之效,給大離造成多大的惡果,你倒好,給我左耳進右耳出,你真當我跟你說的那些,是杞人憂天呢?」
「我都記住了,我只是覺得……」
「別給我你覺得,這件事,不管是你的想法,還是韻兒的想法,又或是阿父的想法,誰的想法都不管用。這件事,必須聽我的,不准將我塑造為仙,大離不准有仙神,這是原則性問題。」
任平生說:「此前也算是我沒跟你認真強調,讓你以為我是在日常跟你說自己的想法,沒能引起你的重視,這也是我的責任,這次就不怪你了。今日之後,我不希望再聽到有繡衣不遵我令,造謠我是仙的事情。
我不管是出於何種目的,只要發生,嚴懲不貸。你也是,再有下次,你也要負失察之罪,到時候你別怪阿兄不講情面,關你禁閉,或者給叔母下詔,讓月冬監督,讓叔母親自揍你。」
任巧在聽到任平生說休怪他不講情面時,心裡還有些緊張,不知道任平生會怎麼罰她,接著得知是要關她禁閉,讓阿母揍她,不由的鬆了口氣。阿兄還是留情了,這要換成別人,定然不會是這麼簡單。
任巧接著又想,現在是長大了,阿兄不好動手,才說讓阿母動手。要還是小時候,阿兄肯定是跟那時候一樣,直接拿棍子打她屁股。想著那幾次被阿兄拿棍子打屁股的畫面,任巧就感覺屁股疼。
阿兄是疼她,但她犯錯了,阿兄也是真揍啊。她當時被阿兄揍的滿院跑,阿父阿母看到後,問清始末,就不管了。
「知道了,我回去就通知他們。」
任平生面色稍緩的輕輕的拍了拍任巧的臉,走到南韻身旁坐下,拿過暗報,仔細認真的看了一遍關於江無恙公然背書,讓他在西域成仙的部分,確定不是因南韻的簡述,而誤解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當即提筆,寫下一份申飭信。信的前半部分內容,是將江無恙罵的狗血淋頭,後半部分是闡明他禁止將他塑造為仙的原因,將他塑造成仙后,會給大離造成多大的危害,以及闡明如何處置身毒邪神信者的各類辦法。
寫完,任平生大致瀏覽一遍,確定沒有紕漏,該寫的都寫了,蓋上秦王璽,走下御座,遞給任巧。
「把這封信,即刻透過繡衣送給江無恙。」
「我能看嗎?」
「看吧。」
任巧開啟信,快速瀏覽一遍,驚訝道:「停他三年俸祿,還要讓他寫檢討信並公示?」任巧猶豫道,「停俸可以理解,讓他寫檢討信也沒事,但讓他公示檢討信,這……會不會不太好?這會有損他的威信吧?」
任平生淡淡道:「他的那點威信,與他為大離埋下的禍根相比,很重要嗎?況且,他的威信要是因此而喪失,說明他這些在西域塑造的威望,是一戳就破的泡沫,趁早沒了更好,省得日後釀成大禍。」
「也是,」任巧接著問,「阿兄,你在信上說的這些解決辦法,會不會引起西域內部動盪?萬一引起了動盪,恐會不利於世父征討安息、身毒。」
「所以我在後面補充道,暫以軍事為主,可待軍事結束,再行整治。」
「我是覺得……會不會殺戮過甚了點?那些黔首、奴隸他們信奉身毒邪神,大多求的是心裡安慰,你收回分給他們的田地,牧場牛羊也就算了,還要殺了他們,肯定會激起他們的反抗。」
「那又如何?這些人本就不利於西域都護府穩定的因素。從都護府分給他們田地、牧場、牛羊,他們不感激都護府,反而感激邪神,將牛羊宰了祭邪神這一刻起,他們就已是禍害,不配為離人。」
任平生說:「我們此時饒恕他們,他們也只會認為是邪神發力,迫使我們不得不寬恕他們。而且一旦容留他們生存在西域,他們的那些歪理邪說,遲早會藉著商賈傳至中原,屆時再想整治就晚了。」
「總而言之,大離不允許有仙,不允許有神。在大離,我不管你是神,還是仙,或者是鬼,進了大離就得受大離的律法,尊大離皇帝,聽從皇帝號令,凡是不從的,一律殺無赦。」
「而今,邪神擅入大離,蠱惑人心。信者,在朝廷已頒禁令的情況下,公然抗命。不殺,留著做什麼?」
「這個天下,只能有一個聲音,那就是大離的聲音,皇帝的聲音。離人也只能敬皇帝。」
「敬邪神,而違皇帝令者,就無資格再為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