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兒,等西域的戰報送到後,留意坊間輿論,如果有人議論阿父開啟戰端一事,你就讓繡衣放出風去,說秦王經後世了解到安息地下有大量的石油,這些石油在後世僅一年就能有數千億營收,大離得安息,是得千年之利。」
任平生說:「待輿論成勢後,報坊在刊登相應後世與石油各種文章,相關資料,我過後給你。」
「好,」任巧好奇問,「石油在後世真的一年就能有數千億營收?」
「自然,後世凡是產石油的國家,無不富得流油。不過由於這些國家武力孱弱,也稱為世界強國眼中的肥肉,連年戰亂,不少國家淪為傀儡,或向那些強國搖尾乞憐,每年上交大量保護費。」
任平生說:「安息既已為大離的藩屬國,其地下石油,自然歸大離所有。今即便阿父不打,過兩年,我也要找個理由把安息滅了,在那邊設郡縣、遷民,使安息徹底歸於大離。」
「我們現在對安息有著絕對優勢,我們這時若不趁機將安息拿下,後世子孫會罵我們短視無謀。而打下後,就算後人無用一時丟了,他日強盛,也有理由搶回來。」
任平生接著說:「在那邊歷史上,凡是有開拓進取之心的王朝,無不向西開拓。有一朝就如今日大離一般,在西域、在安息附近設定都護府,打的安息幾十年不敢進犯。後來若非朝中生亂,其必會繼續攻打安息。」
「所以啊,無論是在那邊,還是大離,安息都應歸於大離。」
任平生頓了頓:「我還是那句話,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離土。這不能僅是我個人想法,大離每一個人包括有著離籍的奴隸,都必須得認同我的想法。」
任平生看向正跟衡兒哦哦,讓衡兒喊姑母的任巧,說:「巧兒,你在稽核史學教科書時,對於我這段歷史的描述,必須得有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離土這句話,其他有利於培養開拓進取之心的話,也都加上,知道嗎?」
任巧看向任平生,應道:「我記住了,屆時一定會讓他們都加上。」
一旁默不作聲的陳錦蓉聞言,忽的明白了平生為何放棄使用已有的百家經典,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組織人編纂教科書,此舉更能傳播平生的齊學思想。
「西域那邊還有什麼事?都護府的近況如何?還有西域錢行的近況。」
「西域錢行發行的西域本票,在經過一些商賈的成功兌換出現錢後,便沒有問題了。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商賈,近來都主動將自己手中的半兩錢,還有金餅,跟錢行兌換西域本票,然後等回來時,再兌換為現錢。」
任巧說:「錢行內部目前也沒有發生監守自盜事,每個流程的人都很守規矩。目前唯一的問題是,錢行錢庫里的錢太多,引得不少人覬覦。江無恙都有些心思,但他在了解到錢行的運作原理後,知道那些錢不能動。」
任平生輕笑道:「何止江無恙動了心思,朝中不少人在了解到錢行的近況後,直接給我和你嫂子上奏,話里話外都想挪用西域錢行錢庫里的錢。這就是設立錢行後,最麻煩的事,我和你阿嫂能按住這幫人,衡兒以後可以嗎?」
任平生走到任巧面前,用手指託了托衡兒肉嘟嘟的臉蛋,說:「一旦衡兒壓制不住,或他自己率先挪用,那我和韻兒設立的司衡府,不僅不能成為朝廷的財源,還會成為禍害。」
任巧看著被任平生逗的咯咯笑的衡兒,說:「你的擔憂雖然有道理,但我覺得你想多了,衡兒這麼聰明,只要知曉錢行的運作原理,自然會平衡好錢行錢庫里的錢取用。
你設立司衡府,推行紙幣,不也是為了進一步掌控財源,日後國庫無錢,又需要用錢的時候,有錢可用。」
「我自然是相信衡兒的,但衡兒的人生跟我不同,他顯然是要從蜜罐子裡長大的,這樣嬌養大的孩子,只會有兩個可能,一方面無法無天,不知恐懼為何物,一方面色厲內荏,平日看似天不怕地不怕,實則離了我們,就痿了。」
任巧不以為然的說道:「說的你不是從蜜罐子裡長大似的,世母看似對你管教嚴厲,但還不是慣著你,你想幹嘛就幹嘛,誰能管得了你。」
「所以,我是前者,衡兒是不是前者,還是未知數,我希望衡兒能是前者,不過該要他吃的苦頭還得吃,我已經想好了,等衡兒六歲了,就跟阿父當初對我一樣,每年都把他丟進軍里幾個月,讓他跟士卒同吃同住。」
任平生說:「屆時,阿母、韻兒,還有你和月冬可不能因為心疼他,就在旁攔著,或給他送吃送喝的。」
任巧聞言,和陳錦蓉對視一眼,又看向御座上的南韻,南韻專心看繡衣暗報,似未聽到任平生的話。任巧接著看向懷裡還在哦哦的衡兒,說:
「六歲……太早了吧,這么小去了軍營能幹什麼,你當初雖然六歲入軍營,但在營里就待一個月。」
「重要是體驗,讓他知道其他人是怎麼活的,這也能看出他的底色。」
任平生接著說:「再說,大離以武立國,任氏以武傳家,他是作為我的孩子、未來的皇帝,必須要知兵,一個不知兵,不會打的皇帝,被文臣忽悠的自廢武功,是遲早的事,那時要受的苦,可是會要命的。」
「那……為什麼不能給他送吃的?你當年在離山大營訓練,我就沒少跟著阿母給你送吃的,你還讓阿母多拿點,要分給跟你同伍的兵士。你當年吃的那麼開心,現在就不讓我給衡兒送,你也好意思。」
任平生理直氣壯的說:「我為什麼不好意思?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我當年還逃課,讓月冬幫我寫作業呢,他以後敢這樣,我照樣揍他。」
任巧翻了個白眼:「這能一樣?」
「怎麼不一樣?」任平生終止這個話題,「好了,不說這個了,現在說這個為時尚早。都護府近來發展如何?」
任巧剛張嘴,一直靜看暗報的南韻,忽然開口。
「恭喜平生,你在西域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