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清殿的靜謐是在衡兒的乾嚎中打破的,南韻聞此便知衡兒這是餓了,立即放下手裡的筆,走下御座。
任平生看似恍若未聞的繼續批閱奏章,實則陡然感覺肚子有些撐。
衡兒要是吃不了多少的話,他這個做父親的又得幫韻兒分憂,真是想想就有點無奈,當初就不該好奇那是什麼味道,不然以南韻的性子,肯定不會像這樣般,屢次讓他幫忙。
又想到那時,南韻看他的眼神,任平生更加無奈,想捏南韻的臉。
接下來的發展就和任平生想的一樣,秋月抱著精神飽滿的衡兒,一從內室走出,便徑直來到任平生面前,稟報陛下讓王上去一趟。衡兒雖聽不懂秋月在說什麼,但一看到任平生便露出開心笑容,興奮的揮舞雙手。
然後因為吃的太飽,自己又太興奮的緣故,有點吐奶。秋月心裡一緊,忙用衡兒專用的口水巾,給衡兒擦嘴。衡兒對此無感,依舊興奮的看著任平生。
任平生走到衡兒面前,伸手挑了挑衡兒胖乎乎的臉蛋,說:「快帶去拍嗝。」
「喏。」
秋月立即朝爬行墊走去,衡兒仍在看任平生,但沒有剛才的興奮,就看著任平生,似在疑惑為什麼不抱他?
走進內室,伺候的宮娥都已離開,南韻一人獨坐在床幃之內,衣襟半開,春光外泄。任平生掀開床幃,平靜的看此風光,說:「不去那邊?」
「不了。」
任平生挑了下南韻的下巴:「嘖,陛下膽子越來越大了,也不怕衡兒突然吵著要進來。」
「衡兒怎會如此?倒是平生顧慮頗多,怎麼,平生現在反倒害羞了?」
「陛下所言甚是。」
任平生一語落下,就如石頭落入水面,有漣漪但沒有了聲響,內室變得安靜,只有一點微不足道的聲音。五六分鐘後,任平生打著飽嗝,捏了捏南韻的臉,替南韻拉衣襟。
南韻面色舒緩,暗想果然還是得靠平生,沒那麼疼了。
出了內室,陳錦蓉正抱著衡兒,在殿內四處走動,衡兒手裡拿著類似鈴鐺,但沒有鈴鐺響的小玩具,隨著他莫名的開心、亢奮,揮舞雙手,玩具發出沙沙的聲音。
任平生看著笑說:「衡兒的性子顯然是坐不住的,這還好沒怎麼帶出去,要是帶出門,那還不得天天要出去。」
任平生接著說:「話又說回來,衡兒現在的確得帶出門,曬曬太陽,多看看不同的東西,天天待在店裡,反倒不利于衡兒成長。」
南韻說:「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帶衡兒出殿?」
「行。」
任平生立即從魚龍吊墜里取出推車,走向陳錦蓉說:「阿母,咱們帶衡兒出殿曬曬太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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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錦蓉問:「衡兒可以出殿?」
「可以啊,出去個十五分鐘到二十分鐘再回來,」任平生說,「我剛想起來醫生說,衡兒這麼大可以出門曬曬太陽,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天天待在殿裡,反倒不利于衡兒成長。」
陳錦蓉微微點頭,扭頭柔聲跟衡兒說:「衡兒,大母帶你出門了。」
衡兒看著陳錦蓉哦哦兩聲,又看向任平生、南韻,笑著揮舞的手,發出哦哦聲音。
走出寧清殿,因已臨近傍晚,外面的太陽已遠不如午時的熱辣,較為溫和。陳錦蓉仍抱著衡兒,任平生、南韻一旁,月冬帶著四名宮娥跟在後頭,其中一個宮娥推著推車。
衡兒顯然一出寧清殿就發現世界變了,他就跟去那邊打疫苗一樣,圓溜溜的眼睛到處亂轉,看什麼都新奇。陳錦蓉、任平生或南韻跟他說話,他就格外興奮的揮舞著手,不停哦哦著。
可惜明宮身為皇家重地,宮內除了蘭池外,像寧清殿這樣皇帝住的宮殿外景色格外得單調、無趣,走半天除了房子就是高高的院牆,一點綠色都看不到。
單讓衡兒看這些,也達不到讓衡兒出來的目的,故而,任平生提議去蘭池看花。南韻、陳錦蓉都沒有意見,啥也不懂的衡兒更加不會有意見,他一路都格外興奮的在陳錦蓉的懷抱里亂動。
不過走了沒兩分鐘,任平生擔心陳錦蓉累著,讓推車的宮娥上前,將衡兒放進推車,結果剛一放進去,衡兒就哼哼的亂動,不肯待在推車裡。陳錦蓉看得心軟,要抱著衡兒,任平生不管這麼多,直接給衡兒繫上安全帶,拉開遮擋簾。
衡兒許是見是任平生,知道跟任平生哼哼沒用,哼哼兩句就不再哼哼,認命的躺在推車裡,然後把腳翹到護欄上。
任平生見此,笑著南韻、陳錦蓉說:「你們瞧,衡兒聰明的很,知道跟誰撒嬌有用,跟誰撒嬌沒用。我們也不能太慣著他,不然讓他更加意識到自己哼哼、哭就能讓你們妥協,以後可有得受了。」
南韻看了眼推車裡跟大爺似的衡兒,淺笑不語。
陳錦蓉雖知任平生說的有理,但看著衡兒在推車裡翹著兩條腿的大爺模樣,既覺得好笑,又忍不住的說:「話雖如此,但衡兒不過三月之齡,平生對衡兒莫要太過苛刻。」
「這哪裡是苛刻,這是防患於未然,」任平生說,「自從衡兒能豎著抱後,哪日不是一吃飽喝足,就要你們抱著他四處走,一放下來就不停的哼哼扭著、還哭,非要你們妥協,再這樣下去,以後肯定一不如他的意就哭。」
任平生接著說:「我是覺得我們現在就得掐滅他這個念頭,不能讓他有自己一哼哼、一哭,大人就妥協,都依著他的認知。現在不依著他,不也沒事。」
陳錦蓉聽完,態度沒變,也沒再多說,走到推車旁,調整遮陽簾,跟衡兒說話。本來還安安靜靜,盯著自己手裡玩具的衡兒見到陳錦蓉,頓時哼哼起來。
任平生立即跟南韻說:「你看我說的沒錯,我們的衡兒聰明的很,這么小就會看人下菜碟。」
南韻笑道:「挺好。」
陳錦蓉沒留意任平生和南韻的聊天,她看著衡兒哼哼的扭來扭去,一副要哭的模樣,頓想伸手抱起衡兒,但又想到平生說的,轉而按下心裡想抱衡兒的念頭,拉了拉衡兒捲起的衣服,輕聲哄了哄。
衡兒似乎意識到跟大母哼哼也沒用,立即安靜下來,再度專心致志的看手裡的玩具。
「衡兒果真聰慧……」
陳錦蓉好笑的碰了碰衡兒肉嘟嘟的臉蛋。